激她们,我很少参加私下团建这样的活动,按照职场的潜规则,很容易被判定成不合群或者为人孤傲,那是无形的压迫。
我也知道一个屋檐下有几个男同事因此看我不舒服,拉帮结派叫我小白脸,看不起我的设计,觉得我小家子气。
懒得计较了。
今天的办公室有点不对劲,明明是最半死不活的早七,却压抑着一种难言的紧张和兴奋,人心惶惶。
主要体现在隔壁桌名叫田恬的妹子没拉着我聊昨天的八卦头条了。
“怎么了?”我把转椅转向田恬,咬了口油条,酥脆。
田恬把声音压得很低,神神叨叨地说:“林哥你别吃了,今天有个甲方大佬来签合作,王总一早就带人在会议室侯着了……”
我短促地应了一声:“啊。”
听到这我也严肃起来。
能让我们王总准点到岗的人肯定本事不小。
“是安梁集团。”田恬卖完关子,朝我眨眨眼。
她长得甜,其实并没有营造出很神秘震撼的氛围。但是安梁两个字力拔千钧,比任何夸张的叙述都有力量。
即使不在业内也赫赫有名的地产巨头,居然会和我们这种中小型设计公司合作……
一般人看到两颗不在一个次元的行星被串联了起来,感叹奇妙的同时又很难不怀疑是有人在故意安排,才让本毫无关系的两条轨道相交。
“而且听说,”田恬没什么心眼,依旧乐呵,“甲方要把临时办公室搬来我们这,好厉害啊。”
“林深然!”
王总突然出现在门口,雄厚的嗓音打断了我的思考。
“在、在在。”
一下被拉回现实,我沉默地看着手中还在散发热度的油条。
老板我发誓这是我这周第一次在办公室吃早餐。
他朝我招手示意:“小林,过来一下。”
“好,王总。”
我毕恭毕敬地站在老人家面前,任凭差遣。
“深然啊,你等会进去给人讲讲咱公司的特长还有理念什么的。”王总拍拍我的肩,一副很器重的样子,“术业有专攻,你进去给介绍介绍,记得突出咱的魅力哈。”
王总被富贵肉挤压得小小的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我,我竟恍惚间从那个小窗口看到了一个春天,承载着无边无际的希望,结着加薪的希望和年终奖的硕果,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我大受震撼,也在心里熊熊燃起来一团火。
我就是为了公司薪火相传生生不息而生的。
“王总。”我也搭上了他的肩,回报以深情的眼神,“包在我身上。”
我拿着文件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会议室的门。
会议室里很空旷,只坐了一个人。长桌尽头的男人穿着剪裁出色的深色西装,肩线挺拔,轮廓利落。逆光中看不清五官,只见他交叠的双手和微抬的下颌。
好家伙,看着还挺帅。
“您好,我是林深然,王总让我来给您介绍一下公司的情况……”
……
我说不下去了。
这他妈,董总怎么特么是董铎啊。
人在过度震惊的时候真的会大脑空白。
我们对上视线,空气一瞬间凝固了似的,大窗户投进来的光把这一瞬定格成诙谐的暗调电影。
剧情完全偏离了我的剧本,又或者说,它上映得太猝不及防,最荒诞的想象和现实重合,让我完全宕机在原地。
“然后呢。”
那人笑眯眯地看着我。
第2章有没有对象
这个人真的很欠。
十年如一日的欠。
很多人不敢说,这人长了一张过于蛊惑人心的脸,实际就是一坨死皮赖脸的狗屎。
我真觉得当年那巴掌把他给打爽了,不然他怎么看到我还毫无谦卑之意,贼兮兮地凑上来犯贱。
我本来是想把文件夹往他脸上砸的,让他这个负心的渣男滚出我们公司。可是对上他那双熟悉的桃花眼,我鼻子一酸哑了火。
居然感觉有点委屈。
真不懂他这种酷拽冷淡的气质,怎么会长着这双明亮清澈的眼睛。内眼角尖而深邃,眼尾略弯,像柔软的花瓣,真的很骗人。
林深然,你也真的没出息。
忍一时海阔天空,我这点私人恩怨比起公司兴衰的大事算不了什么。
只是我再没有对待甲方上司那种尊敬畏惧的心,拉过椅子就一屁股坐上去。
椅子腿在地上剐蹭出刺耳的声音,无言地控诉我有多不爽。
“董总有什么想了解的。”
董铎的工作态度很不端正,把手搁在我大腿上,毫无礼貌地盯着我的脸看。
“你不认识我了?”
腿上触感温热,隔着薄薄的裤子能清楚感觉到他动了动指尖。
我已经好久没和人这样亲密接触,条件反射地把他手给打掉了,快速地拉远距离,很警惕地看着他。
要是别人这样对我,我肯定尖叫一声打过去了,但这会儿我潜意识里还没把董铎划分成那种会潜规则下属的猥琐领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像打量一个商品一样直直盯着我。
商人的视线,总带着评估和审视,带着一种超脱物外的漠然,可他的举动又这么越界热络。
这让人太不自在了,我努力保持平静,脸颊还是不听使唤地热了起来,像被他的目光点燃了。
演,你继续演。
我了解得不行,这人就是想看我狼狈失措的样子。
气氛诡异至极,我面无表情地翻开文件夹,低低地骂了一句:“咸猪手。”
董铎笑了,又死性不改地把椅子移过来,椅脚撞出清脆声响。
“深然……”
低沉的声音沿着我耳边的空气爬进来。
放在之前我确实吃这套,可现在他还以为我是四五年前那个天真好撩的大学生呢。
虽然音色确实很好听。
我皱着眉,忍无可忍地站起来,文件夹“啪”得一声砸在桌上,对他的工作态度进行彻底的抨击。
“你这样是怎么当上老总的。”
我勤勤恳恳工作这么久都没升职啊。
好割裂,和自己同校这么多年的人怎么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难不成真走上那种被甩之后草根翻盘扬眉吐气的剧本了?
“嗯,”董铎认真看着我,好像在思忖措辞,“怎么说呢,我爸叫董安梁。”
……哦。我努力消化了一会儿。
牛逼。
富二代牛逼。
我力竭了。
财不外露真给您玩明白了,之前我们相守一起实习赚钱过日子的承诺算啥。
算我穷吗。
“但是我爸还没决定把公司的管理权给我,”董铎接着说,我他妈居然从他眼里看出了一丝落寞,“我要干出点实业证明自己的能力。”
“嗯,行。
我心力交瘁,懒得回应他何不食肉糜的世界。
“深然,我很重视这次和贵公司的合作。”
我瞪了一眼他,说:“叫全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