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 抱歉,让你久等了 > 分卷阅读86

分卷阅读86

    方童把手机收起来翻了个身,其实头还是有点疼,后脑勺疼得发麻,大概是被那垃圾气的。但没关系,他有一个全世界最好的男朋友,虽然这个男朋友有点骑士病,又有点圣父,还有点爱哭。

    但他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裴叙言的脸,一会儿又莫名跳到手术室的无影灯,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他一直在走,好像永远走不到尽头。

    有人摸了摸他的额头。

    他睁开眼,裴叙言就坐在床边。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你回来了?”

    “嗯。”裴叙言的手停在他额头上,“你发烧了。”

    方童愣了一下。“没有吧……”

    “有。”裴叙言把温度枪的读数拿给他看,“三十八度六。头疼得厉害吗?”

    方童想了想。“还行。”

    “还行是疼还是不疼?止痛药的药效还没过,不该那么疼的。”

    “……疼。”

    裴叙言站起来,把温度枪收回盒子里:“换衣服吧,去医院。”

    方童愣了下,“不用,就是偏头痛……”

    “方童。”裴叙言垂眼看他,语气还算平静,但方童知道那不是商量的语气。

    “你从早上疼到现在,吃了药没用,还发了烧。”裴叙言说,“这不是偏头痛。”

    方童还想推脱,休息时间,他是一点也不想进医院了,而且还是作为患者……

    “换衣服好吗?”裴叙言把衣架上的衣服拿过来,放到床边,又摸了摸他的脸颊:“我在门口等你。”然后掏出自己手机点开通讯录,转身出去了。

    方童坐在床上磨蹭了几秒。然后开始换衣服。

    裴叙言站在玄关,手里拿着车钥匙,看见方童出来又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眉头皱得更紧了。

    “走吧。”

    两人下楼,上车。裴叙言开得很快,但还算稳。方童靠在副驾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

    “裴叙言。”

    “嗯。”

    “你紧张什么?”

    裴叙言的手在方向盘上握了一下。

    “没紧张。”

    方童看着他。他目视前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微凸。

    方童没再说话。

    到了医院,裴叙言直接带他去了影像科。门口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在等,看见他们,迎上来招呼:“裴主任。”

    “麻烦你了,老周。”裴叙言说,“这么晚还让你跑一趟。”

    “没事儿。”老周看了方童一眼,“这位是……”

    “我爱人。”裴叙言说,“头疼,想做个CT。”

    老周点点头,“哦,是产科方医生吧……我是说眼熟呢。进来吧。”

    方童躺在CT机上,机器嗡嗡地转。他看了眼指示灯,还是没什么实感,视线一移开,就瞅见裴叙言的衬衫衣扣,应该是站在观察窗后面隔着玻璃看他。不知道现在是什么表情。

    检查做完了。方童坐起来,老周在电脑前看片子。裴叙言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方童走过去。

    “怎么了?”

    裴叙言没说话。老周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裴叙言。

    “裴主任……”

    “我来跟他说。”裴叙言轻声答。

    老周点点头,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方童站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那个灰白色的团块。它长在右前额叶的位置,不算大,边界清晰,像一颗安静的种子。

    “是什么?”他安静地问。

    裴叙言转过身,看着他,“……脑膜瘤。”

    方童闪回那些年在课本上学过的知识,大脑占位性病变,手术切除预后良好,当然,关键得看是良性还是恶性。

    “需要手术。”裴叙言的声线挺稳,可眼尾已开始泛红了。“影像上看,大概率是良性的。”

    方童站在那儿听着。

    “但位置不太好,”裴叙言说,“需要尽早把肿瘤取出来。”

    方童想起自己这一两个月越来越频繁发作的偏头痛,还以为是手术做多了,熬夜熬多了,结果……

    不过也没什么,生病而已,治好了就是。他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开始考虑什么时候请假来做手术,转眼一看,对上裴叙言的红眼睛有点想笑。就感性这点上,他和吴曼凝倒才像是亲母子。

    “怎么了嘛?就一小问题,别那么紧张。”

    “没……紧张。”裴叙言握住他的手,“我给你做吧。我亲自给你做。从冠状缝前入路,切口可以控制在四厘米内,完整剥离的概率很高。术后恢复期大概两到三周,不影响功能。”

    方童看着他。

    “你别怕,就一个微创手术。”裴叙言说。

    方童想了想。说不怕也不是完全不怕。虽然是微创,可到底也是全麻开颅,让手术刀在脑子里一顿搅和啊,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落在他自己头上。

    但看裴叙言故作镇定实则嘴唇微抖的样子,他忽然又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了。

    “我不怕。你也别怕。”他反手捏着裴叙言的手。顿了顿,又说:“但我不想让你给我做手术。”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一个二级手术,资深主治就能做,最多最多找个副主任,你一个科主任给我做这个,杀鸡用牛刀?”

    回想起裴叙言给陈启做手术前废寝忘食修改入路图的状态,方童坦言:“而且,给亲人做手术压力太大,换了我,你的压力只会更大。”万一出点岔子,照裴叙言的性格,方童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方童……”

    “言哥,你听我说完。”方童打断他,“我知道你想亲自做,可你也要尊重我的想法不是吗?”

    方童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说:“你心疼我,但我也一样心疼你啊。我需要的是一个能并肩前行的男朋友,不是一个背着十字架替我遮挡所有风雨的骑士。我不想让自己仅仅成为你的一份责任,你的那些愧疚、自责,我希望都能放下,要不然,过度的保护反而会成为我的负担。那十年是我自己选择的,也是我自己过的,跟你没关系,你要总这样把别人的错往自己身上揽,你会累死的。”

    裴叙言站在那儿越听越不对劲,眉头也越锁越紧,什么十年,什么愧疚自责……他忽然醒悟:“你,你都知道了?怎么知道的?”

    “上午吧,裴昭华病房里,他自己说的。”

    “你去找他了?”裴叙言眼里带着点不赞同,说好不乱跑的呢?

    “嗯。”方童说,“诈了他几句,他就全说了。”

    裴叙言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得一句:“对不起,不是故意瞒你,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