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邀约(第1/2页)
顾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们工资多少?”
许棠一愣。
“月薪八万,另有奖金。”
温梨小声道:“我也是。”
“合同拿来。”
两人对视一眼。
许棠很快去侧厅取来文件。
顾言翻开。
家政服务合同。
保密协议。
以及一份额外补充条款。
他看见其中一行,目光停住。
【乙方需无条件服从甲方家庭成员合理生活需求,不得拒绝夜间私人服务安排。】
合理。
这两个字,最方便藏脏东西。
顾言把合同合上。
“明天起,补充条款作废。”
许棠脸色微变。
温梨也抬起头。
顾言看着她们,语气平稳。
“你们来顾家,只做三件事。”
“第一,照顾囡囡。”
“第二,负责基础餐食和家务。”
“第三,发现任何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许棠嘴唇动了动。
“顾先生,是我们哪里做错了吗?”
“没有。”
顾言淡淡道:“所以我现在把错的部分拿掉。”
温梨眼眶一下红了。
她显然明白那份补充条款意味着什么。
有些话,雇主不会说透。
猎头不会说透。
但年轻女孩进入这种家庭,心里不可能完全不懂。
尤其在豪门里。
温梨刚才递汤时的手还在微微发紧。
许棠比她镇定一些,可脸色也不再像刚才那样维持着职业化的柔和。
顾言看得出来。
她们不是不知道那条线危险。
只是合同、薪资、雇主暗示和豪门规则,把她们一步步推到了那里。
“你们不用陪酒,不用陪浴,不用按摩,也不用提供任何超出家政范围的服务。”
顾言继续道:“谁要求你们做,包括沈清,包括我酒后、病后、情绪异常时提出,你们都可以拒绝。”
许棠终于抬头看他。
“如果太太问呢?”
“说是我定的规矩。”
顾言拿起手机,给楚氏安保负责人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安排法务来顾家,重签住家服务边界协议。】
发完,他又看向两人。
“工资不降。”
“夜间照顾囡囡另算加班。”
“但顾家不是会所。”
许棠喉咙动了一下。
她低声道:“谢谢顾先生。”
温梨也跟着弯腰。
“谢谢。”
顾言没有接受她们那种带着惊慌的感激。
他只是把碗推开。
“汤留下,其他收了。”
“是。”
两人收拾餐桌。
动作明显比刚才轻松了些。
那种一直悬在肩膀上的紧绷感,终于一点点松开。
许棠把汤盅盖好时,指尖不再发颤。温梨端起餐盘时,呼吸也比刚才平稳了许多。
她们当然不是那种从灰色场子里出来的人。
能被顶级家政猎头送进顾家,履历、背景、形象、厨艺、礼仪,甚至心理承压能力,全都经过一轮又一轮筛选。
她们学过如何照顾豪门孩子,学过如何处理雇主隐私,学过如何在复杂家庭关系里保持沉默,也学过如何面对某些“不可明说”的暗示。
可学过,不代表认同。
更不代表不会害怕。
所以顾言把那条线亲手划掉时,她们第一反应是如释重负。
可如释重负之后,心底又浮出一点说不清的空落。
不是委屈。
也不是不甘。
只是顾言太年轻。
太清醒。
也太强。
他不像那些听闻里色眯眯的中年雇主,也不像某些把女佣当成玩物的豪门少爷。
他坐在那里,疲惫、冷淡,却一句话就能废掉沈清塞进合同里的灰色条款。
一句“顾家不是会所”,就把她们从那种难堪的位置上拉了出来。
这种男人,本身就很容易让人产生本能的慕强。
更何况,他甚至是极为英俊的。
温梨低着头,把餐具放进托盘时,耳根莫名又热了一下。
许棠比她稳重,却也在转身前,忍不住极轻地看了顾言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勾引。
只是一个年轻女人,在确认自己安全之后,对强者、对优秀异性的本能注视。
顾言没有回应。
他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了一下桌面,眼神已经重新落回手机屏幕。
仿佛刚才那点暧昧、试探、恐惧和失落,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噪音。
许棠收回视线,低声道:“顾先生,汤我放保温盅里,您夜里如果还饿,可以按铃。”
温梨也小声补了一句:“我会把囡囡小姐明早的辅食提前备好。”
顾言“嗯”了一声。
“去休息。”
“是。”
两人端着餐盘离开餐厅。
走到转角处,温梨才悄悄松了口气。
许棠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她们都明白。
今晚这道门,顾言替她们关上了。
可也正因为如此,那个坐在餐厅灯影里的男人,反而在她们心里留下了更深的影子。
顾言起身上楼。
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了一下。
“囡囡夜里如果醒,先叫我。”
许棠立刻点头。
“明白。”
顾言上了二楼。
主卧门口,他停了几秒。
里面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3章邀约(第2/2页)
沈清不在。
那种熟悉的香水味、文件味,以及她夜里翻身时压住被角的细微声音,都不在。
顾言推门进去。
浴室热水已经放好。
镜面上有一层雾。
洗手台边摆着干净睡衣,还有一杯温水。
旁边贴了一张便签。
字迹是沈清的。
【别空腹洗澡。】
顾言看着那六个字,沉默片刻。
他没有进浴缸。
只冲了一个很快的热水澡。
水流冲过肩背时,肌肉深处的酸痛一点点浮出来。
他闭上眼。
脑海里短暂闪过今天的一幕幕。
白雪坐在塑料椅上,强撑着不疯。
沈清在病床上把U盾和授权文件推出来,哭着说别不要她。
她怕顾言现在的高位和权势会吸引无数个楚安颜和白雪。她对自己的身体失去自信,加上怀孕不能同房。
所以,她把底线踩碎,亲手往自己家里塞了两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这不是大度,这是献祭。
她把一个女人最核心的领地意识献祭出来,试图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把顾言的生理需求栓在家里,从而留住他的人。
顾言已经不愿意思考沈清的怀孕究竟是不是她早就预见的事情。
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求生。
包括他。
顾言擦干头发,换上睡衣。
手机亮了一下。
是医院特护护士发来的消息。
【沈女士已睡着,生命体征平稳。】
顾言看了几秒,打开与沈清的聊天框。
他指尖停在输入框上。
按理说,沈清已经睡了。
不该打扰。
可沈清这种人,睡着也会惊醒。
她会反复确认手机。
确认他有没有离开。
确认自己有没有被抛下。
顾言输入一行字。
删掉。
又重新输入。
最后只留下很短一句。
【家里一切正常,囡囡睡得很好。我也到家了。你安心睡,明早我去医院。】
想了想,他又补了一句。
【保姆的越界服务条款我取消了。不是你的错,但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方式留人。】
发送。
十几秒后。
聊天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那几个字停停闪闪。
很久。
沈清终于发来一句。
【我醒了。】
第二句紧跟着跳出来。
【对不起。】
第三句慢了些。
【我只是怕你回家后,觉得这个家什么都给不了你。】
顾言站在窗边。
楼下院灯照着空荡草坪。
他回复。
【家不是靠这种东西留人的。】
沈清那边又停了很久。
【那靠什么?】
顾言看着这三个字。
他没有立刻回答。
如果是三年前,他大概会说,靠信任,靠爱,靠陪伴。
可现在,这些词都太轻。
轻得盖不住血、谎言、北郊疗养院和那个还没解开的S-17。
他打字。
【靠不再把自己当筹码。】
发送。
这一次,沈清没有马上回。
过了将近一分钟,她发来一条语音。
顾言点开。
病房里很安静。
沈清的声音很轻,带着刚醒后的哑。
“我知道了。”
“言哥,我会学。”
语音停了一下。
她似乎吸了口气。
“你明早来之前,我不会乱想。”
顾言没有再回文字。
他放下手机。
刚准备关灯,走廊尽头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顾言打开门。
囡囡抱着小兔子玩偶,站在儿童房门口,头发睡得乱糟糟。
她揉着眼睛。
“爸爸。”
顾言走过去,蹲下。
“醒了?”
囡囡点头,又摇头。
“我梦见妈妈哭了。”
顾言动作停了一下。
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有时候比成年人更准。
他把囡囡抱起来。
“妈妈生病了,医生在照顾她。”
囡囡趴在他肩上,小声问:“妈妈会回来吗?”
“会。”
“那爸爸会走吗?”
顾言沉默一秒。
“今晚不走。”
囡囡抱紧他的脖子。
“明晚呢?”
顾言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明晚的事,明晚再告诉你。”
这是成年人很狡猾的回答。
但囡囡已经困了。
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很快又睡过去。
顾言把她送回儿童房,盖好被子。
床头小夜灯亮着。
兔子玩偶被她压在怀里。
顾言站了片刻,转身离开。
手机却在这时震动。
不是沈清。
也不是苏晓鱼。
更不是楚安颜。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加密号码。
只有一行字。
【顾言,你的名字在很多年前就被白家记录过。】
顾言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下一秒。
第二条消息跳出。
【想知道是谁把你从名单里摘出去吗?明天早上九点,城南梧桐路17号,“旧时光咖啡馆”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个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