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渠一愣，刚要开口。
“我来给你们拍吧，他还得算单子呢。”秦川柏已经凑了过来，从女孩手里接过相机。
女孩有些失望地噘了噘嘴，眼睛却还不死心地往临渠那边瞟了一眼。
可惜对方早已收回视线，低着头看单子，神情冷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那女孩叹了一口气：“那好吧。”
她走回同伴身边。
“来，都看这边——”秦川柏蹲下来，举着相机，嘴里念念有词，“笑一个，对对对，好看！”
“来，再来一张。”
“这个角度好。”
“哎别动，别动！”
店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临渠揉了揉眉心，他有时候觉得秦川柏可真吵。
拍完照后，秦川柏把相机还给女孩。
那小女孩接过看了一眼：“哇塞，叔叔你拍的真好！”
“嘿嘿……叔、叔叔？！”秦川柏一顿。
他一脸受伤：“小姑娘，我就比他大三岁，你叫他哥哥，叫我叔叔？！”
临渠闻言，抬眸淡淡扫了一眼。
女孩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哦，是这样啊，那不好意思。”
她停顿了一下，语气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因为你看起来比他老啊。”
秦川柏：“……”
他缓缓转头，看向临渠，眼神里满是控诉。
临渠对上那道怨念的目光，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哥哥。”
那个女孩又跑回来了，重新趴在柜台上，仰着脸看他。
“你终于笑了！”
这话一出，临渠脸色一僵，慢慢收起笑容。
他垂下眼，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你要结账了吗，客人？”
秦川柏差点被临渠这话噎死。
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这小女孩是想找临渠说什么。
临渠倒好，这时候当起模范员工了。
“什么嘛。”小女孩脸垮下来，“哥哥你要赶我走吗？”
临渠眼神冷了两分，侧目看向秦川柏。
那一眼意思很清楚
你处理。
秦川柏认命地叹了口气，上前一步：“那个，小姑娘，他不是这个意思，就是他现在忙着——”
“哥哥。”女孩却像没听见一样，目光依旧落在临渠身上，“你不记得我了吗？”
这句话落下。
空气忽然安静了。
原本还在说笑的其他女孩也噤了声，连后厨的秦姐都探出头来。
临渠手中的笔顿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眼眸，目光落在女孩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女孩的狐狸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长发垂在腰际，穿着一件奶白色的毛呢裙子和加绒的外套，整个人精巧可爱。
“真不记得了啊？”女孩歪着头，撅起嘴，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真让人伤心。”
秦川柏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一脸懵。
女孩也不绕弯子：“昨天我们在公交车站遇到过，我当时撞到你了，想起来了吗？”
临渠冷着脸，并未说话。
倒是前面小女孩的同伴们在这时候开了口。
“余熹，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四中帅哥啊。”
“这么看，确实很帅啊。”
“真的好帅呀。”
“……”
声音细碎地响起。
“行了。”余熹转过头，像换了个人，“轮不到你们。”
她是笑着说的。
可那双眼眸的温度却在一瞬间降了下去。
那些女孩瞬间安静，低着头看手机。
等她转过头来时，那眼底的情绪早已散去。
临渠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眸色微沉。
余熹托着脸笑道：“哥哥，你有女朋友吗？”
此言一出，吓得秦川柏倒退两步。
后厨“咣当”一声，有东西掉了。
而那些女孩们依旧不在意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临渠眉头皱了起来。
秦川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临渠身边。
压低声音：“临、临渠，这犯法啊。”
临渠斜睨了他一眼。
“咁样唔得08。”秦川柏小声说道。
临渠翻了个白眼：“啧，你是不是有病。”
“啊？”秦川柏一愣，“不是，我系提醒你咋。”
临渠没在理会，他冷着脸看向余熹。
余熹依旧笑着。
“不好意思啊，我们要关门了，你可以走了。”临渠冷声。
余熹笑容更深：“你又骗人，这边写着七点才关店呢，现在才六点半。”
临渠一顿。
又？
这是什么意思？
但他懒得细想，只觉得烦。
“提前半小时收店，很正常吧。”临渠淡声道，“秦川柏。”
“诶！”秦川柏回道。
“送客。”
“啊？”
临渠一个眼神扫过去。
秦川柏缩了缩脖子，下意识看向后厨的秦姐。
秦姐隔着窗户，点了一下头。
秦川柏抿了抿唇，硬着头皮开口：“那个，小姑娘，我们——”
“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呢？”余熹依旧看着临渠，根本没听见秦川柏在说话。
“哥哥到底是有女朋友，还是没有？”
秦川柏在旁边咂了咂舌。
这初中小孩怎么这么直接？
现在初中生都这么开放了吗？
临渠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下去，像深冬的湖面慢慢结冰，寒气从眼底渗出来，周围的空气都跟着降了几度。
就在这时。
“叮——”
门口挂着的风铃一响。
清脆的一声，像冰面上裂开的第一道缝。
临渠的神色，几乎是瞬间变了。
方才还覆着冷意的眼眸，如同覆雪的山巅，骤然被一缕春光照进来。
冰层悄然松动，寒意退散。
那点锋利的冷意，几乎是无声地融化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柔情。
余熹看到了。
她的笑，停了一瞬。
然后慢慢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穿着一套浅蓝色的大衣，领口镶着一圈毛茸茸的白边，长发编成一股，松松地搭在一侧肩头，发尾微微卷翘。
脸颊被风吹得有些泛红，嘴唇微张，杏眼圆圆的，带着一点茫然和好奇，整个人又娇又软，像一只小兔子。
“我去……”秦川柏在临渠身边小声道，“好靓啊。”
江明巍刚进来，就对上临渠的视线。
她愣在原地。
对方的眼眸像有什么东西，又深又沉，带着潮汐般的暗涌，要把她整个人吸进去。
江明巍回过神，扫视了一圈店里的情况，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还没等她说话。
余熹已经先一步出声。
她笑得甜软，语气无辜：“姐姐。”
“你是哥哥的女朋友吗？”
江明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