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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在看你

    “你在看哪里?”

    江明巍的声音很轻,像是贴着风落过来的一句。

    临渠微微怔住,像被人从梦里拽出来,眼睫眨了好几下才重新聚焦。

    他缓缓将目光往上移,落进那双杏眼里。

    深咖色的眼眸此刻映着路灯,碎成星星点点,里面只有他一个人。

    “……看你。”临渠低声开口,尾音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江明巍没听清,她歪着头更靠近了些:“你说什么?”

    临渠的指节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

    “我在……”临渠喉结滚动,眼睫微颤,“看你。”

    少年的声音像石子沉进深水,又闷又沉,在她心口砸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江明巍的笑停在脸上,她瞬间失去了言语,转而是一绯红晕代替了所有表情。

    她的思绪仿佛被抽空,甚至动作都开始慌乱,僵硬地、微微发着抖收回了替他戴围巾的手。

    “你手机响了。”江明巍冷不丁来一句,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临渠一顿,这才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暗啧了一声。

    “是秦川柏。”临渠划开接听键。

    江明巍点头。

    黑色的车通过前方的红绿灯,慢慢停在他们面前。

    江明巍转过身准备和临渠道别。

    这时,她看到了临渠神色骤变。

    少年的眉头皱起来,眉心拧成一道深深的褶,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紧。

    可就在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临渠微微顿住,情绪被生生按了回去,转而平静。

    “我知道了。”临渠挂断了电话。

    三两步走上来,伸出手,替江明巍打开了车门。

    “到家了和我说一声。”他轻声说,语气和刚才接电话时判若两人。

    江明巍看着他,有些疑惑,刚才那一眼的焦灼烦躁好像是她的错觉。

    “秦川柏说什么了?”江明巍坐进车中,抬头问。

    临渠笑了笑,显得随意:“他说他有东西落在店里了,叫我帮他拿一下。”

    江明巍眨了眨眼:“真的?”

    “嗯。”临渠应了一声,半俯下身,对着前方驾驶座上的司机道,“师傅,路上开慢点。”

    “你放心。”司机点了点。

    临渠正准备起身退开,江明巍忽然伸手,轻轻拽了一下围巾。

    力道不大,只是指尖勾住了毛线的一角,却足以让他停住。

    “我也有东西落了。”她声音软绵绵的,带着一点甜腻的娇嗔,手指勾着围巾,“要记得还给我哦,这可是我最喜欢的围巾了。”

    临渠撑在车门上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笑颜,血液从心脏涌上来

    太近了。

    他几乎是仓皇地移开了目光,睫毛颤了好几下,喉结滚动。

    “好。”

    ——

    临渠从记事起,就没见过他那位父亲。

    从临莲心嘴里听说,只有没完没了的抱怨。

    说他抛妻弃子。

    说他卷钱跑路。

    说他早就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临莲心总是咬着烟蒂,眼神放空,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临渠时常想,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所谓名义上的父亲,还算父亲吗?

    可他再怎么否认,血液这种东西,偏偏最不讲道理。

    它不会因为你的厌恶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不作数。

    于是那个人做过的一切,像影子一样,被拖在他身后。

    根本甩不掉。

    秋冬的夜晚冷得刺骨,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北区的巷子又多又密,岔路连着岔路,墙根下堆着杂物,自行车和旧家具蒙着灰。

    临渠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毛线软软的,带着白茶香,暖意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他拐了好几次弯,在最后一个巷口停住了脚步。

    脚下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白雾从围巾缝隙里溢出来,散在冷风里。

    最后,皱着眉,迈了出去。

    老旧的居民楼面前站着一位女孩。

    灰色的外套,牛仔裤,穿着简单随性,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贴在耳侧。

    她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那双眼睛又黑又冷,如冰潭,却不平静,厌恶、痛恨、不甘,全部揉碎了搅在一起,翻涌着,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连见我都不敢了吗?临渠。”徐有仪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临渠皱着眉走近,围巾下的脸被路灯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徐有仪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发硬,“我来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她往前一步,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瞳孔却收得很紧,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死死锁在里面,连呼吸都在发颤。

    那种压抑太久的愤怒,被他这一句轻描淡写地点燃。

    像干柴遇火,噼里啪啦,一瞬间就炸开。

    临渠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拉开距离。

    “还没凑够。”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尾音拖得很长,“我说了我会给你的,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徐有仪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临渠,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我吧!”

    “我没有这么说过。”临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加快了不少,“这本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要我一次性拿出来,当然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徐有仪直接打断他,声音又尖又利,“你凭什么要我等这么久?”

    “那你让我上哪儿给你这么多钱?”临渠的声音也高了,尾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沉重,“徐有仪,我不欠你的。”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满是汽油的桶里。

    徐有仪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血液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她的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抖到整个手臂都在颤。

    “你不欠我?”声音几乎是嘶哑着吼出来的,嗓子劈了,带着破音,“你敢说你不欠我!”

    徐有仪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撞到他面前。

    “是谁?是谁害得我这辈子都被当做犯人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