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云层间漏进来，在地上拉出几道惨白的长条。
临渠冷淡地扫了一圈，目光慢慢收回来，没什么表情。
乔星竹刚要开口。
下一瞬，临渠已经动了。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瞬间就到了乔星竹面前。
乔星竹还没反应过来。
“砰！”
“呃！”
棒球棒砸在乔星竹头顶，那声音闷得像砸在一块湿木头上。
临渠挥棒的动作很大，但落下去的那一刻，手腕有一个极细微的收力。
乔星竹感觉到剧烈的疼痛从头顶贯入，顺着头骨向下炸开，眼前一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头皮没有破，皮肤完好无损，连血都没流一滴。
乔星竹整个人疼得扑倒在一旁的书桌上，额头磕在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他觉得天旋地转，桌子腿在地面上蹭了一下。
乔洪看到这一幕，整个人吓得瘫坐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后缩，嘴唇哆嗦着，张了几次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乔星竹捂着头，慢慢转过身，眼眶泛红，眼白里爬满血丝：“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临渠没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很恐怖，不是暴怒的炽热，而是冷的，像深冬结了冰的河面，看不到底。
他又走近一步。
乔星竹视线还没清晰。
“砰！”
下一棍，他狠狠地砸在乔星竹的腿上。
棍子接触皮肉的那一声，带着骨头的震动。
乔星竹的右膝瞬间弯下去，“咚”一声跪在地上。
整个人狼狈地趴倒，手掌撑着地面，指节用力到发白。
疼，非常疼。
他感觉腿骨像被敲裂了，每一寸骨头缝里都在叫嚣，整条腿使不上一点力气。
但临渠似乎又控制得很好，皮肤表层看不出任何伤口，只有内里的骨头和肌肉在承受那股蛮力。
“临渠！你他妈的——”
“噗！”
话没说完，临渠一拳砸在他脸上，拳头撞上颧骨，发出一声闷响。
乔星竹整个人翻倒在地上，脸侧过去，后脑勺着地，口中涌出一股腥甜。
他感觉嘴里有硬物，舌头一顶，吐出来。
是一颗牙，沾着血，落在昏暗的地面上，滚了两圈。
耻辱感猛地攥住了乔星竹的心脏，越收越紧，几乎喘不上气。
乔星竹眼睛通红，死死盯着临渠，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的青筋暴起来。
“老子他妈的和你这个疯子拼了！”
乔星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右腿使不上力，几乎是靠左腿撑着，一瘸一拐朝临渠冲过去。
拳头挥出去，没有章法，全是蛮劲，带着风声。
临渠侧身避开，右手抓住他挥过来的手腕，顺势一拧，反扣在背后。
乔星竹的手臂被扭到一个极限的角度，关节处传来一声脆响。
“啊！！！”
临渠另一只手抓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狠狠按在书桌上。
桌面冰凉，粗糙的木纹贴着皮肤，像砂纸一样磨着。
从始至终，临渠一句话都没说。
乔洪吓懵了，他哆嗦着往后挪，背抵到了墙根，再也退不了。
“喂！乔洪！你他妈的瞎了是不是？还不快过来帮我！”
乔星竹趴在桌上，歪着头看乔洪，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嘶哑。
他完全不知道临渠力气竟然这么大，而且他似乎很擅长格斗。
扣腕、转身、压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练过无数遍，干净利落。
临渠淡淡地睨向乔洪。
手指往上一扣。
“啊！！！”乔星竹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因为疼痛而弓起来。
乔洪愣在那里，就那样僵着，眼睛瞪得很大。
临渠目光看过来的时候，那双眼睛在黑夜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冷静，瞳孔缩得很小。
乔洪几乎腿软得站不起来，膝盖在发抖。
他本就懦弱，加上做这件事并非他所愿。
乔洪很害怕被人发现。
但现在，很明显，临渠发现了。
“乔洪，就算你过来，也是一样的下场。”临渠说。
他瞥了一眼乔星竹，嘴角挂着一丝笑。
那笑容不大，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却让人汗毛倒竖，连眼角的纹路都透着一股阴冷。
乔洪惊呆了。
他以前认识的临渠，是羸弱不堪的，被人推一把也不还手，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短短两个月，竟然变化这么大，像是换了一个人。
临渠收回视线，歪了歪头，垂眸看着趴伏在桌上的乔星竹：“你想对她做什么？”
乔星竹本来还在挣扎，身体扭动着想挣脱那只扣住他的手，忽然停住了。
他眼眸瞥了一眼乔洪，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又开始挣扎：“关你屁事，你管得着吗？你算什么东西！”
临渠耐心几乎被耗尽了。
他用力抓住乔星竹的头，狠狠朝桌面砸去。
“砰！”
那一声巨响在空荡的山间回荡，乔洪吓得抱紧了自己的头，整个人缩成一团，蹲在墙角，肩膀在抖。
临渠现在，就像个恶魔！
乔星竹闷声痛哼，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的嘴唇在抖，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血印。
紧接着，临渠抓着乔星竹的头发，拖着他走到乔洪面前。
乔星竹踉踉跄跄，右腿使不上力，整个人歪歪扭扭地被拽着，鞋子蹭掉了半截，露出脚后跟。
临渠动作用力，疼得他直吸气。
乔洪后退，背靠着墙，两只手在身后胡乱摸索：“我什么都不知道……不是我做的！不是我想这么做的！”
他慌乱地解释，声音又急又碎，像被人掐住了喉咙，眼泪已经流下来，在脸上冲出两道亮晶晶的痕迹。
临渠背着月光，唯有一双眼睛亮着。
那双眼睛不像人该有的，瞳孔缩得很小，眼白泛着冷光，像坟地里的磷火。
他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另一半被月光削出锋利的轮廓，整个人像地狱恶鬼，没有活人气。
“乔洪你他妈的真是个——”
“咕噜咕噜……”
那水缸是山间积的雨水，缸壁上长了一层滑腻的青苔。
乔星竹的脸没入水中，气泡从他嘴边翻出来，“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他的手在水缸边缘乱抓，指甲刮过缸壁，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水花四溅，打湿了缸沿和地面。
乔洪看到这一幕，连忙爬过来跪在临渠脚边，两只手抓住临渠的裤腿：“临渠，我都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别这样了，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