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对我的办公室感到好奇吗?」
霍利斯·安德伍德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
他今天穿着一件炭灰色的羊毛背心,衬衫领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窄领带。
六十多岁的年纪在他脸上留下的不是衰老的痕迹,而是一种干练。
「安德伍德先生的品味很独特。」
林戈回了个不失礼貌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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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陈先生,请坐吧。」
安德伍德朝沙发做了个手势。
林戈坐下,沙发的坐垫偏硬,靠背的角度迫使人的上半身保持挺直。
他在自己的监狱办公室里也放了一把类似的椅子,只不过那是为了不让自己在长时间工作后瘫软下去。
看来安德伍德也有同样的习惯。
「上次在商会讲座,你谈了一个关于薄板攻丝的技术方案,我也听了一会儿。」
安德伍德回到自己的椅子上,从桌上的雪茄盒里取出一支雪茄,用银质雪茄剪修剪尾部:
「我当时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意思,但也没太放在心上。」
「塔尔萨每年都有几个觉得自己能改变商界的年轻人冒出来,不过他们很少能撑过第二年,这样的人不值得关注和投资。」
他划了一根火柴,雪茄头在火焰中微微转动,直到均匀地点燃。
第一口烟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起,带着雪松和皮革的味道。
「不过后来,我让人查了下你的背景,请别在意,这只是出于好奇。」
「当我得知你在拍卖会上用高利贷买下一座监狱,一个月之内就把它从一具空壳变成了一个小工厂时,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有点本事。」
「所以我就给了你一个机会,我对你经营监狱的手段很感兴趣,听说你还在州矫正局签下了全州第一份积分制劳动管理试点协议?」
「是的,安德伍德先生。」
林戈没有选择在这个时候还继续谦虚,尤其是在对方开始看好自己的情景下。
这是一个促进关系的好机会。
林戈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茶几上。
「我想,不如先从您最关心的那块信息开始。」
安德伍德拿起信封,抽出里面的文件。
那是一份列印在普通信纸上的行业分析报告,篇幅大约五页,每一页的信息密度都很高。
第一页写的是俄克拉荷马州私营监狱产业的现状。
目前全州十二个县立矫正中心中,已经有四个转制为了私营,另有一个正在走招标流程。
那四个州立监狱无一例外处于超员运行,超员率最高的劳顿矫正中心已经达到设计容量的1.8倍了。
这些数字都是公开信息,任何人都可以从州矫正局的年报里查到。
但到了第二页,就开始变了。
林戈用一张图展示了俄克拉荷马州监狱人口在过去八年的增长曲线,旁边附着美国司法部对全国监狱人口未来十年的预测数据。
两条曲线在八十年代中期之前几乎重合,但从八五年开始分叉。
一条继续爬升,另一条陡然上扬。
林戈向安德伍德先生解释这个曲线的原因:
「量刑改革法案已经在这个月的12号正式签署,很快联邦监狱人口将向州系统溢出。」
第三页是一张表格,列出了俄克拉荷马州私营监狱行业中已知的主要参与者。
CCA刚在德克萨斯拿下第一个联邦合同,尚未进入俄克拉荷马市场。
沃肯赫特惩教公司还在佛罗里达布局,对本州暂无兴趣。
换句话说,此刻的俄克拉荷马州私营监狱市场仍然是一片蓝海。
第四页和第五页是林戈对自己监狱未来三年的财务预测,没有一句夸张的修辞。
安德伍德花了大约十分钟才读完这五页纸,过程中也并没有向林戈提问。
但他的表情却在阅读的过程中变得越发严肃而凝重。
某一刻,林戈似乎从中看到一丝亮光,仿佛是发现了什么意外的商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