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不速之客(第1/2页)
长乐在石榴树下的躺椅上晒了没多久的太阳,暖洋洋的阳光透过树叶洒在身上。
黑瞎子坐在她旁边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在削苹果。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瓷盘里,插上一根小银叉,推到长乐手边。
长乐拿起银叉叉了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响,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你以后要是破产了可以去水果店打工。”
“那你开水果店,我当老板娘。”黑瞎子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
“你是男的,当什么老板娘。”
“那就当老板的夫君。”
长乐白了他一眼,正要怼回去,前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又沉又快,踩在青石板上一路噔噔噔地响过来,还夹杂管家压低了却压不住焦急的劝阻声:“吴二爷,您先等等,容我通报一声。”
通报显然是来不及了。
正院的月亮门里,一行人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铁灰色的中式对襟褂子,料子极好,裁剪合体,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老派江湖人的沉稳气场。
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两鬓有些花白,但眼睛很亮,那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而是老江湖独有的寒光。
吴二白,吴邪的二叔,老九门吴家真正的主心骨。道上人称“二爷”,吴家从他爷爷那辈起就是长沙城里数得上号的大家族,到了吴二白这一代,家业虽然不比当年,但人脉和势力依然盘根错节。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极其精明,是那种不声不响就能把事办了、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的老狐狸。
他身后跟着六个人。
四个穿黑色中山装的壮汉,身形魁梧,站姿笔挺,一看就是练家子,分列在月亮门两侧,把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吴邪今天早上刚到雨村就被他二叔一个电话叫走了,连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直接塞进车里一路开到北京。
他在车上一句话都没敢多说,因为他二叔的脸色很臭,他知道今天有人要倒霉。
现在他站在齐王府的后院里,看到长乐窝在躺椅上吃苹果、脖子上隐约露出几个红印的样子,又看到黑瞎子脖子上那块创可贴,瞬间什么都明白了,脸颊抽搐了两下,默默地在心里替黑瞎子烧了三炷香。
“二爷。”黑瞎子站起来,把手里的刀放在石桌上,姿态不卑不亢,“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什么风?”吴二白冷笑一声,背着手走进院子,眼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黑瞎子脖子上那块创可贴上。
“黑瞎子,你倒是活得挺滋润。苹果削得不错,刀工见长。我在外面替你擦屁股擦了大半个月,你在家里削苹果?”
黑瞎子没说话,脸上的表情依旧平稳,但握着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点。
吴二白走到石桌前,没坐,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啪地拍在石桌上。
纸是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字迹工整有力,是一份契约。
黑瞎子不用打开看就知道内容,因为这份契约是他半年前亲手签的。
“上回你来找我,说要去天下第二陵,求我帮你调人手、弄装备、打点路上的关卡。我吴二白可有一句二话?”
竖起一根手指,“没有,你要什么我给什么。你要的人我给了,你要的装备我调了,你要的信息我派人查了三个月。结果呢?你答应我的事呢?”
黑瞎子沉默着没吭声。
长乐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转头看向黑瞎子。
她不知道这件事,他签了什么契约?答应了吴二白什么?
吴二白替她问了:“你答应得好好的,说从第二陵回来就陪我去那个边境外蒙的小墓。
我这边人马装备全齐了,边境那边的关系也打通了,就等你一个人。
你倒好,从草原回来就给我玩消失,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的人去雨村找你也扑了个空。
最后我一打听,你在齐王府里陪着媳妇儿?”
“好雅兴。”
长乐慢慢坐直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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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明白了,吴二白帮黑瞎子拿下那个第二陵,是有条件的。
黑瞎子答应了陪他去下另一个墓,但回来之后黑瞎子没有去。
黑瞎子在道上是有名的一诺千金,答应的事从不反悔,但这次他偏偏反悔了。
反悔的原因,现在正坐在躺椅上,手里端着一杯蜂蜜柚子茶。
长乐把茶杯放在矮几上,站起来。
她的腿还有点软,站直了之后膝盖微微打颤,但她挺直了腰板,走到黑瞎子面前,转过身,把他挡在了身后。
她的身高刚到他的下巴。
“吴二爷,”长乐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他不是故意放您鸽子。
是我在天下第二陵里差点没出来,他为了救我差点把命搭上,回来以后一直在养伤。
他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再下墓,您要是有意见,冲我来。”
吴二白似乎是这时候才真正注意到她。
他把长乐上下打量了一遍。
吴二白笑了一声,问道:“这位姑娘,敢问你跟黑瞎子是什么关系?你替他说这话,你是他什么人?”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吴邪在吴二白身后疯狂给长乐使眼色,嘴巴无声地张合着。
说女朋友,说女朋友就行。
长乐张了张嘴,还没想好措辞,身后的男人动了。
一只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往后一带,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她的后背撞上他的胸口,心跳沉稳有力,隔着袍子传到她的肩胛骨上。
他的另一只手覆在她的小腹上,掌心温热,五指微微分开,那是一个带有明确所有权的姿势,却又温柔到极点。
黑瞎子低头把下巴搁在长乐的头顶上,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院子里所有人都听见:“我的妻子,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长乐一愣,心跳漏了半拍。
他说“妻子”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犹豫。
吴二白的眉梢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重新审视了长乐。
目光移向黑瞎子,“妻子?黑瞎子,你什么时候成亲了?我怎么连杯喜酒都没喝到?”
黑瞎子低头亲了一下长乐的头顶,“喜酒改天补。二爷赏脸的话,到时候给您留上座。”
长乐靠在他怀里,耳根又红了,但这次没有躲。
因为她知道他在做什么,他在用正式认定的方式给她的身份上锁,让吴二白知道动她就是动他,跟他过不去就是跟他全家过不去。
吴二白是多精明的人,他当然闻到了空气里的变化。
他沉吟片刻,重新换上了一副长辈式的中立微笑,指了指石桌对面的石凳,“坐。”然后朝吴邪摆摆手,“吴邪你带人到前厅去喝茶,别在这里杵着。”
吴邪如蒙大赦,赶紧往外跑。
“那我……”长乐想说我也走吧,黑瞎子却把手臂一收把她留住了。
但吴二白已经先一步开口,语气温和而疏离:“侄媳妇也回避一下。江湖上的事,爷们儿谈就行。”
这个称呼,侄媳妇。叫得又亲切又疏远,辈分先压住你。
长乐抬头看向黑瞎子。
黑瞎子低头看着怀里的她,片刻后松开手臂,手从她腰间滑到她的手背上,轻轻握了一下,力道很短暂但是很用力。
“去后院等我。”他低头轻声说,“后院池子里的荷花开了,让下人给你端盘点心,我一会去找你。”
长乐看着他。
她太了解他,他每次要瞒着她做什么事的时候就是用这种方式把她支开。但当着吴二白的面她不能拆他的台,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和他妻子之间出现分歧。
她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吴二白,微微欠身,姿态不卑不亢。
“二爷,告辞。”她说完转身朝正院外走去,走出月亮门时回头看了一眼。
黑瞎子一个人站在石桌前,吴二白背着手站在他对面。
阳光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从石桌边沿一直拖到石榴树的树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