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张飞报讯,刘备顿时心中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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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古以来,宦官监军,巡视前线,都不会有何好结果。
他翻身上马,便准备返回曲周,然后对张飞问道:「来者可是小黄门?」
张飞重重摇头道:「并非什么小黄门,而是中常侍段珪那厮亲至!」
刘备略微一惊,调转马头的动作都僵了一瞬。
中常侍?不应该是小黄门左丰吗?
历史上便是左丰奉诏巡视河北前线,因卢植不肯行贿,回京后诬告其「固垒息军,以待天诛」,天子震怒,遂将卢植以槛车征回洛阳问罪。
如今来的却不是什么小黄门,而是中常侍段珪——十二常侍中权势最盛者之一,张让丶赵忠的心腹党羽,秩比二千石,封侯贵宠,地位远在寻常小黄门之上。
他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是波澜骤起。
段珪此人,史书虽着墨不多,但他与张让一同挟持少帝出逃,最终被卢植丶闵贡追杀,投河自尽的结局,足见其权势与胆量。
此人亲自来河北督战,恐怕绝不仅仅是「巡视」那么简单。
他对田丰拜别之后,便带着关羽丶张飞等人策马疾驰,直赴下曲阳城下。
下曲阳城头黄巾旗帜仍在飘扬,城外汉军连营十里,旌旗如云,刁斗森严。
中军大帐外却多了一队仪仗——十几名身着锦袍的宦官随从侍立于帐外,个个身穿宦者特有的皂色直裾,头戴高山冠,趾高气扬。
帐前马桩上拴着几匹高大骏马,鞍鞯皆以金银饰之,与汉军朴实无华的行军气象截然不同。
护乌桓中郎将宗员正满脸堆笑,鞍前马后地围在一名身着紫色锦袍丶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身旁,那副谄媚之态与当日在廮陶郡府中踹翻案几的跋扈模样判若两人。
帐帘之下,可见卢植面色铁青,正在帐中与那紫袍宦官对峙。
刘备心中焦急,欲入帐面见恩师,却被帐外卫士直接拦住,一名小黄门冷哼一声,面带不屑,阴阳怪气地说道:「如今中贵人正在议事,非两千石不得入内,以免举止粗鄙,冲撞了贵人!」
张飞顿时大怒,就要拔剑。
刘备亦面有怒色,现在连帅帐周围卫士都被撤换,将领不得见主帅,岂不是他恩师军权都被架空?
此时,旁边有人轻轻拉了拉刘备与张飞臂膀。
刘备转头看去,才发现是巨鹿太守郭典,他见刘备被拦于帐外,乃出帐而来。
这位以美姿仪着称的名臣,却绝非一名柔弱之士,反而直烈有威,其安排好官田施政之法后,便亲率郡兵北上助战,一直身在前线。
他按住张飞之后,将刘备拉至一旁僻静之处,道:「玄德且莫要动怒。如今正是卢中郎进退维谷之时,仿佛站在万丈深渊之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啊。莫要再生事端,给中郎将添扰。」
刘备心中一紧,连忙拱手问道:「府君此言何意,发生何事?」
郭典叹息一声,答道:「此事,究其渊源,还与玄德相关?」
关羽丶张飞皆面露惊诧,尤其张飞环眼圆瞪,怒道:「这跟我大哥有甚关系?」
郭典回道:「乃是因为漳水大捷!卢中郎所上捷报之故。」
「彼时大破黄巾十万,张梁成擒,消息传回洛阳,天子大喜,满朝庆贺。」
「然十常侍及其党羽观奏报,见是佐军司马刘备以区区两千义兵,便一举斩俘黄巾六万,擒获人公将军张梁,便纷纷在天子面前进言,谓「蛾贼易破耳」。」
「中常侍段珪素有武名,故主动请缨前来河北督战,名为巡视军情,实为催促卢植速攻下曲阳,意在夺平定黄巾之首功。」
张飞闻言大怒,道:「十常侍果然没一个好鸟!这厮好算计,我等若攻城不克,他便将罪责尽数推到卢中郎头上,弹劾其『老师糜饷,养寇自重』。然后趁机撤换主将,扶持亲信。」
「若我等血战破敌,一战克捷,便是他亲临前线,督战有功,遂克坚城,俘获元凶。」
「我等将士浴血厮杀,到头来不得寸功,却成了他升官封侯的垫脚石!」
「大哥,让俺去杀了这厮。看他还敢这般歹毒。」
刘备亦面色沉郁,思考起如何除掉这狗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