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麦穗的话音刚落下,叶干部便小心翼翼的开了口:「曲副县长,咱们现在几个人都没事,是不是可以采取更温和的办法?
这事情要是被我丈夫知道了,我怕他会跟我离婚……
这个世道对女人太苛刻了,传出去怕有流言蜚语,什么作风问题,我怕影响我的工作,影响我的家庭。」
曲麦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剩下几个人。
毛建国的火气压都压不住:「报公安!必须报公安!这种人还能留着过年?留着继续祸害别人?狗杂碎,必须处理!」
吴大庄声音有些发抖:「报公安是肯定的……
可是报了之后,这事儿会不会传出去?我媳妇那边知道了,会不会跟我闹?」
马大全倒是爽快:「我认同报公安,对方就是笃定咱们不敢把事闹大,想拿捏咱们,咱们不报公安,正是中了他们的计!」
几个人都说完了,曲麦穗才慢悠悠的开口:「我知道你们都在担心什么,怕影响工作,影响名声,影响家庭。
可你们想过没有,现在咱们没事,那是为什么?
那是因为今天运气好,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咱们现在是什么下场?」
此话一出,没人说话。
「如果今天真让他们得逞了,明天一早那个所谓的王婶推开门,全村人都会知道,副县长和几个干部在村里乱搞男女关系。
到时候人赃俱获,咱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你们不想让家里人知道的事,恰恰是对方最想让你们家里人知道的事。
他们要的就是你们害怕,拿这个当把柄,逼你们乖乖听话。」
曲麦穗的话如醍醐灌顶,几个人一下子反应过来。
曲麦穗继续说:「你们身边都有农村的亲戚吧?
在村子里,血缘关系重于一切,宗族观念重于一切。
即便有人觉得咱们是受害者,村子为了保住先进村的荣誉,也可能对咱们捂嘴,把受害者变成罪人,把事情闹大。」
叶干部附和道:「是啊,我家附近有个村子,一个姑娘被人欺负了想去报公安,结果村里怕影响评选先进村,反而把责任推到姑娘身上,姑娘不堪受辱跳河了,人没了,死无对证。」
曲麦穗声音沉下来:看,叶干部说的这种事,真实存在。
在巨大利益面前,不要去考验人性,今天我们躲过去了,是运气好。
可是,明天呢?后天呢?
不把这些人除掉,他们还会害别人,今天对咱们下手,明天就是别的下乡干部,你们忍心看着别人也遭这一劫?」
叶干部第一个表态:「曲副县长,您说得对,我不害怕了,报公安吧。」
毛建国攥紧拳头:「报公安!至于我媳妇那边,我自己去解释,我是被害者,不是做坏事的人,我害怕什么?」
吴大庄也跟着点头:「报公安,不能让其他无辜的人也受伤害。」
马大全说:「对,报公安!反正我没成家,不害怕丢人,咱们好心好意来帮村里解决问题,他们就这么对咱们?
不严惩,以后谁还敢下乡?」
曲麦穗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既然大家都同意报公安,那就商量怎么报。
村里没有电话,只能派人去县城,从这里骑自行车到县城,大概两个多小时。
天亮前报信,公安天亮后就能开车过来。」
毛建国第一个站起来:「我去!」
吴大庄也站起来:「我跟毛干部一起去,两个人彼此之间有一个照应。」
曲麦穗从挎包里拿出纸笔,连夜写了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随身带的副县长公章,
然后,她递过去:「这是给公安局的说明,你们到了县城直接去公安局,把这交给值班同志,让他们连夜出发,越快越好,多带些人。
村子宗族观念强,我怕他们是非不分,不让带走人。」
毛建国接过纸,小心的放进贴身口袋:「曲副县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两人推着自行车,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剩下曲麦穗丶叶干部和马大全三个人,轮流盯着堂屋里被捆的那群人。
谁也不敢睡,生怕出乱子。
天渐渐亮了,远处传来汽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