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代县。
乌延楚骑着马走在驿道上,身后是长长的骑兵队伍。
「主母,大汗传来消息,大明的皇帝没有在太原,估计还在他那紫禁城里待着。」
听到亲卫的传报,乌延楚不出意料地点点头。
「下去传令,所有人加快行军速度,今日便可到定襄城。」
定襄位于忻州东边三十里不到,位置上十分相近。
俺答在忻州遭遇了顽强的抵抗,导致虽然攻入了忻州,可三十里外的定襄还在明军手里。
乌延楚都打听好了,定襄能战之人大部分都支援了忻州,只剩下一些残兵苟延残喘,定襄城守城将领更是临阵脱逃。
俺答之所以不攻定襄,是有其用意的。
一来,俺答此次带领的十万骑不全是自己本部的人,更多的是和丰洲滩周围各部落一同行动。
乌延楚对于他们来说是外人,对于俺答可是自己人。
既然是自己人,其他大部落吃肉,自然要给乌延楚留口汤吃。
二来,定襄位置特殊,俺答若是要南下攻太原则必须绕过柏子山,分为东西两条线,而主路在东线。
因此定襄对于整个南下太原战役,是无可争议的大后方。
由乌延楚坐镇,才能让俺答放心。
尘土飞扬间,亲卫拍马赶来。
「主母,诺木图都古棱诺延来了,在前方十里处等我们。」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他来干什么?」
乌延楚微微皱眉,好看的眉头上有说不出的别扭。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是俺答侄子的儿子,按辈分该叫她叔奶奶。
一直来和她不对付,经常给她找茬。
漠南诸部中对她这个主母都颇为尊敬,至少也是看在俺答的面上,会给她应有的尊敬。
唯独这个诺木图都古棱诺延,多次在公开场合羞辱她。
一路无风,南下很顺利。
在沿途驿站中,乌延楚见到了诺木图都古棱诺延。
面对着比自己高出两个头的诺木图都古棱诺延,乌延楚显得过分娇小。
「此时正是准备南下攻打太原的要紧之时,你不想着为大汗做先锋,反倒来我这后方干嘛?」
乌延楚冷哼,语气不善,眉眼间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对于横的人,必须要比他更横。
「我今日不是来跟你废话的,把你手上的五千骑以及从大同劫掠的粮草交由我,大汗急用。」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轻飘飘道。
「你想干嘛?打劫打到我身上来啦?老娘不是大明的地主老财。」
「没区别。我看你是和板山的人混的多了,说不定啊,还养了几条明朝的公狗吧?给句痛快话,给还是不给?」
「不给。」乌延楚自动忽略了诺木图都古棱诺延的垃圾话。
「我可是带着大汗命令来的,你猜他们听你的还是听我的?」
乌延楚脸色有些难看,人不是她自己的,这是硬伤。
粮草是要运去忻州的,这事着急也不着急,谁去运都一样。
可诺木图都古棱诺延开口就要把她一半的兵力带走。
虽说这些骑兵也不属于她直接掌控,是俺答临时给她增派的,真正属于她的奇喇古特部本部的几千骑兵。
「大汗可是说了,定襄城交给你了,城中仅几百守军,五千骑让你去打已经很够了,我们这些晚辈可都看着呢。」
诺木图都古棱诺延轻蔑一笑,不再理会乌延楚,策马转身指挥着人马离开。
「夫人,这帮畜生把粮食都拿走了,我们只有自己身上带的三天口粮。现在该怎么办?」
是夫人。
终于不是主母了。
这陌生又亲切的称呼,让乌延楚有些恍惚,她明媚一笑,声音清脆带着冷冷的杀意。
「还能怎么办,拿下定襄城,再吃饭呗。」
乌延楚挥扬手中马鞭,当先策马向定襄奔袭。
她想明白了,这是俺答的一个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