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
栖星的目光直直看着刻律德菈。
「你的选择呢？」
刻律德菈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
那只手曾经握过许珀耳王宫的密令，签过诛杀政敌的文书。
也曾在地图上划过一条又一条进军的路线。
这只手从来都是用来握紧权力的。
可现在他站在这片被巨翼阴影笼罩的平原上。
面对一个笑得没心没肺的金发小姑娘，第一次觉得握紧什么都没那么重要了。
他抬起头，迎上栖星的目光，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丶自嘲般的笑意：
「我还有选择吗？如果我现在说不，你会不会直接在这里动手，把我俘虏了？」
「那肯定啊。」
栖星毫不犹豫地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我又不是傻子。
你都进了我的视线了，还带了这么多兵。
我要是不把你拿下，回头你跑了再来打我怎么办？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刻律德菈沉默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他开口，带着一种被彻底打败的无奈。
「可是你之前的一切行为，」
「完全不像一个聪明人，你到底是真的坦诚，还是傻？」
「这两者又不冲突。」栖星摊了摊手。
刻律德菈终于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本来是来见你的。来看看骑士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看看她是真王还是伪王，是救世主还是野心家。」
他抬眼里面翻涌着说不清是感慨还是自嘲的情绪。
「结果才见了不到一个时辰，把自己搭进去了。」
刻律德菈收起笑，正视栖星：
「我同意，并肩王也好，圆桌骑士也好，随便你怎么叫。
你的条件是我这辈子听过最离谱的，但你说得对——你的骑士追随的是你这个人。
这一点，我不得不服。」
他抬手，将佩剑从腰间解下，横在身前，剑柄朝外，朝栖星微微欠身。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自封的凯撒，而是你的并肩王，你的夥伴，你的——」
他想了想，最后选了一个词。
「骑士。」
栖星接过那柄佩剑，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往刻律德菈手里一塞：
「剑你自己留着，我又不缺。你人归我就行。」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着白厄。
白厄站在原地，目光相对。
她还没想好要说什么，栖星已经往前迈了一步？
仰头看着她，嘴角翘得老高，双手背在身后。
「既然凯撒是我的人了！」
栖星拖长了尾音，眼里映着白厄微怔的脸。
「那这位小姐，应该也就是我的了吧！」
白厄愣住了。
自己投奔的人，刚被别人拐了，她还在消化这个事实，转眼自己也被盯上了。
她下意识想说什么，却发现那双碧色的眼睛正亮晶晶地看着她。
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她死活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的熟悉。
她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
「那好吧！」
栖星笑了笑，目光在刻律德菈和白厄之间来回跳了一下，然后打了个响指。
「刻律德菈，你的封号——平衡骑士。
她顿了顿，偏头看着他，补了一句。
「不过你要是觉得这封号不好听，想改就改！」
刻律德菈默念了一遍「平衡」二字，嘴角浮起一层笑意。
他抬眼看向栖星，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