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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12章 十五年守关,辛苦了

    第一卷第112章十五年守关,辛苦了(第1/2页)

    马千里大步迎上来,单膝跪地,抱拳过顶。

    身后的参将跟着齐刷刷跪下。

    “末将马千里,率西北六镇诸将,恭迎钦差大人!”

    陈凡翻身下马,双手扶起马千里。

    按规矩,钦差代天巡狩,受地方将领跪拜是常例。

    但眼前这位是镇守西北十几年的老将。

    让他在众目睽睽下跪得太久,传出去伤了颜面对谁都没好处。

    他扶起马千里时在那粗粝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是个顺势的动作,却恰到好处。

    “马总兵请起。”

    “皇上派我来西北,是代天巡查边防军务,不是来摆架子的。”

    “青州大营的周世杰周将军与我在校场上喝酒从不讲究这些。”

    “您镇守西北十几年,论资历比我还老,往后不必如此大礼。”

    马千里愣了一下。

    他见过不少钦差。

    有的鼻孔朝天,有的张口就问账目,有的连正眼都不看边关武将一眼。

    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扶他的动作极是自然,说出口的话不卑不亢。

    既给了皇命应有的分量,又给他留足了面子。

    他心头那点戒备松动了些许。

    从亲兵手里接过酒碗递给陈凡,自己也端了一碗。

    “钦差大人远道而来,西北没什么好招待的。”

    “一碗边关烈酒,替大人接风洗尘。”

    陈凡接过酒碗和马千里的碗碰了一下,仰头干了。

    酒极烈,入口像刀子在刮嗓子,比周世杰藏的杜家老酒至少烈了十度有余。

    他把碗底朝天扣在桌上,面不改色,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这酒比蛮族的马奶酒够劲。”

    “青州那边喝的是米酒,跟这一比就是水。”

    他端起第二碗酒。

    “这一碗敬马总兵。”

    “十五年守关,辛苦了。”

    马千里原本还存着几分试探的心思。

    这烈酒是他专门让人备下的,寻常文官一口下去就得呛出眼泪。

    要是陈凡当场露出半点难色,他就能顺势客套几句把人请进营里。

    往后查账的事便先占几分心理上的上风。

    可眼前这年轻人连碗底都扣得比他痛快。

    他反倒有些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他端着酒碗沉默了一瞬,仰头干了第二碗。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苦笑还是赞许。

    陈凡也干了,酒液顺着碗沿淌了两滴。

    他用袖子一抹,动作和在青州大营里跟周世杰划拳时一模一样。

    赵坤站在队列里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下撇了撇。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边另一个参将,压低嗓子说了句。

    “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武夫,到西北来装什么钦差。”

    声音小得只有身边几个人能听见。

    但目光在沈青衣身上停了一瞬。

    那眼神里既鄙夷她那一身粗布衣裙,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

    接风宴在校场上摆开。

    马千里让人宰了三只羊,架在篝火上烤,又搬出几坛陈年烈酒。

    陈凡带来的三百亲兵和西北边军的士兵们混坐在一起。

    校场上到处是划拳喝酒的哄闹声。

    沈青衣带着几个亲兵在灶台边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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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从京城带来的几味药材放进羊肉汤里。

    热气蒸腾间飘出一股和西北篝火截然不同的温和药香。

    苏清鸢坐在陈凡旁边翻看马千里递上来的军饷账册。

    借着篝火的光一页一页翻过去。

    ……

    宴席散后,陈凡在营帐中召集众将。

    开门见山把此行查账的差事说了一遍。

    马千里听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让人把西北六镇的账册全部搬出来,摞了半人高。

    苏清鸢带着赵永和两个文书开始逐页核对。

    赵永埋头抄录名册时随口说了一句。

    “这账册有些年头了。”

    苏清鸢没有答话,只将手中炭笔在页脚空白处轻轻点了一个记号。

    第二天一早,陈凡在校场上检阅西北边军。

    三千精兵列成方阵,马千里亲自擂鼓,鼓声震得营帐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检阅完毕,陈凡把钦差令箭插在点将台上。

    当众宣布接下来的日程:

    今日巡视玉门关城防,明日核验粮草库存,后日南下巡查其余五镇。

    马千里站在点将台下抱拳应了。

    但面上的神色始终沉稳,看不出是配合还是防备。

    陈凡在中军大帐里摊开玉门关的城防图。

    正跟马千里商议北段城墙维修的事。

    苏清鸢坐在一旁翻看刚送来的粮草入库单。

    沈青衣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走进来要给几人倒茶。

    帐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冷风灌进来把桌上的城防图卷起了一角。

    赵坤大步走进来,身后带着四个亲兵。

    他没有朝陈凡行礼,甚至没有看陈凡一眼。

    而是径直走到沈青衣面前,一双三角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他偏头对身后的亲兵说道。

    “这女人是谁?”

    “看着眼生,不像钦差仪仗里的人,倒像是混进营里来蹭吃蹭喝的。”

    “你们几个,把她带出去搜一搜,看看有没有夹带违禁物品。”

    “军营重地,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的。”

    沈青衣端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她在青州大营待了那么久,眼前这阵仗反倒不怎么慌。

    她只是轻轻把茶壶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到陈凡身侧。

    平静地望着赵坤,既没有低头也不打算退让。

    苏清鸢把粮草入库单往桌上一放。

    站起来从袖中取出钦差随行官员的名册和关防文书。

    翻开摊在赵坤面前,声音冷得像刀。

    “赵参将,沈青衣是钦差仪仗随行官员。”

    “名册和关防文书上登载得一清二楚,上面盖着兵部和都察院的官印。”

    “你若有疑虑,可以核验文书。”

    “若无凭无据便要搜身扣押——西北边军的军规哪一条允你这样行事?”

    赵坤连眼皮都没往那份文书上落一下。

    抬手便把文书从苏清鸢手中拍落在地。

    纸页散了一地。

    他嗤笑一声。

    “苏御史,你在京城都察院那套在我这儿不好使。”

    “西北的军务自有西北的规矩。”

    “我是马总兵帐下参将,管的就是粮草人员和后营出入。”

    “我说查谁就查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