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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大汗说愿为大燕守护北方,就是

    永昌七年五月,草原上的风裹挟着沙砾,刮得司马照中军大帐的兽皮帘簌簌作响。

    大军出征月余,取得了初步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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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剿灭了三四个部族,拓土百馀里,俘获牛羊近万头。

    就这般足可以称得上大捷的成果,在司马照看来尤不够。

    他励精图治三年,枕戈待旦三年,启动雄兵二十万,动员北境农夫将近百万,骡马无数。

    如果这一仗不能彻底解决草原之患,打断他们的脊梁,拓土千馀里,祭天狼胥山的话。

    司马照便认为是失败的!

    现在不过是小打小闹,草原上匈奴人的主力还未露头。

    梦中的那场决战还未到来。

    司马照帐外旌旗猎猎,大纛在风中舒展,下方是规整有序,营帐绵延如山脉的军营。

    远远望去,竟然比草原的日头更凛冽。

    帐内,沙盘之上,北境山川丶草原路径丶哈吉部驻防之地,皆以木屑丶铜标标注得一清二楚。

    司马照戎装未卸,负手立于沙盘前,指尖正落在水草最为肥美的斡难河河谷位置,目光沉凝,似在推演着合围的战机。

    王德丶柳芳丶岑锋等将领分坐两侧。

    帐内只闻炭火噼啪作响,再无其他声音。

    忽有斥候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启禀魏王!帐外有匈奴使者求见,自称是匈奴可汗之弟左贤王哈拿,携重礼而来,求见魏王。」

    「匈奴?」司马照眉峰微挑,指尖从沙盘上收回,转身落座于主位,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案几,「倒是会挑时候,让他进来。」

    斥侯应声退下。

    司马照偏头问道:「你们说说,这个时候哈吉派他的弟弟来是来干什麽?」

    「能是来下战书的吗?」

    营帐内诸将大笑。

    王德:「哈哈哈哈哈,王爷高看他们了。」

    「他们倒是想下战书,得有这个胆子算啊!」

    「这些时日来,我们抓到的都是妇孺老弱。」柳芳脸上同样是轻蔑不屑,「他们的男人就像是野狗一样藏在草原深处不敢露头!」

    「依末将看,怕是来求和的。」

    萧烈出声道:「到时候怕是还要拿起架子,说什麽愿与我大燕缔结盟约,守卫屏障大燕的北方。」

    「也不睁开眼看看,他们有这个本事吗!?」

    萧烈话音刚落,营帐中再次响起笑声。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这句话司马照铭记万分。

    即便如今大燕的综合国力已然全面超越草原,司马照仍然稳扎稳打,不轻敌冒进。

    须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不多时,帐帘被人从外怯生生地掀开,一股混杂着膻腥与劣质香料的气息涌了进来。

    为首的使者身着的锦袍,头戴貂皮帽,帽檐压得极低,身后跟着两个捧着礼盒的随从,脚步踉跄,几乎是缩着脖子走了进来。

    那使者约莫五十岁年纪,颧骨高耸,面色蜡黄,眼神里满是惶恐与谄媚。

    他一进帐,便瞧见主位上神色淡漠的司马照。

    哈拿不敢再看,转头却看见了王德丶柳芳丶岑锋丶萧烈等大燕众将。

    一个个气势凌然,皆按刀而立,怒目而视,如同天将下凡。

    哈吉吓得腿一软,竟直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随从更不堪,早就瘫软在地上。

    礼盒摔在地上,金银珠宝滚了一地。

    「参见神威将军大魏王殿下!」哈拿的声音发颤,额头紧紧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帐内诸将见他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皆是面露不屑。

    司马照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端起旁边案几上的茶盏,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喜怒,像没听见哈拿的话一样故意问道:「下跪者何人?」

    哈拿身子一抖,硬着头皮说道:「匈奴可汗哈吉之弟,左贤王……哈拿,叩见神威将军大魏王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司马照复问:「见孤何事啊?」

    「只因未能约束部众,误伤了天朝子民,哈拿奉可汗之命,特来向殿下请罪!」

    「赔牛羊也好,金银也好,只求大魏王殿下退兵罢战,两家重归于好。」

    司马照哦了一声:「原来是你们约束不了自己的部众……」

    「那你们呢?」司马照声音拔高几分,语气冰冷,杀意外泄,「你们的手里有没有血?」

    哈拿被司马照的反问吓得肝胆俱裂,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司马照从椅子上起身:「先帝天宝三年,大规模寇边!」

    「天宝五年,宁镇城下打草谷!」

    「天宝七年,三次寇边,掳走数万男丁,女人孩子被杀。」

    「天宝九年,天宝十年,屡次犯边,掠我子民。」

    「永昌二年,进兵浑河。」

    司马照话中的杀意越来越深,到最后杀意已经笼罩了整个大帐。

    「永昌二年,孤刚进魏国公,江南叛乱,你们便领兵来犯,趁火打劫!」司马照眼神幽深,「这对孤丶对孤的大将,对大燕万民,都是耻辱!」

    「实话告诉你,今日孤来,便是亲自雪耻的!」

    匈奴人砸了他的场子,他还不能当场还手,还得跟匈奴人称兄道弟。

    这对他来说,就是耻辱!无关钱财!

    司马照每说一句话,哈拿的头便低上三分。

    到最后哈拿的脑袋已经磕在了地上,不敢抬头看司马照的眼睛。

    司马照的眼睛他不敢看!

    「现在跟孤说退兵?」司马照脚轻轻踩在哈拿的肩膀上,「晚了……」

    帐中气氛顿时一静,哈拿浑身哆嗦。

    主辱臣死!

    王德等人恨不得现在活扒了哈拿,把他吊在辕门外。

    司马照从哈拿的肩膀上拿开脚,大步返回座椅上,朝着哈拿挥了挥手:「你起来吧。」

    哈拿闻言,如蒙大赦,却不敢真的起身,只是微微抬起头,偷瞄了司马照一眼,又慌忙垂下:「谢大魏王恩典!」

    「哈拿……哈拿不敢起身。草原战火一起,难免死伤无数。」

    「哈拿听说大燕有句古话,上天有好生之德……」

    哈拿话还没说完就被司马照打断:「现在知道怕了。」

    「别说孤不仁慈,孤给你们一条生路。」司马照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子,直直插在哈拿身上,「投降!」

    哈拿闻言浑身一抖,脸色灰白,语气无力:「大汗说愿为大燕守护北方,意思就是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