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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司马照,小儿也,不足为虑!

    残酷的十一抽杀令,彻底击溃了叛军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为了苟活,他们疯了一般对着昔日同袍下手,棍棒乱挥,石块乱砸,哭嚎着丶嘶吼着,将那抽到死签的同伴生生打死。

    一番暴行过后,活下来的叛军一个个神情恍惚,目光呆滞,仿若痴傻疯癫之人,再也没了半分人样。

    偌大校场之内,转眼之间已是尸体横陈,血流成河,腥风弥漫,震慑得在场每一个人魂飞魄散。

    司马照犹不罢休,再度下令,让所有幸存叛军列队旁观,一个都不准离开。

    让他们亲眼看着,那些昔日作威作福丶高高在上的上官,被押上行刑台,接受凌迟极刑。一刀刀,一片片,在极致的痛苦之中哀嚎丶挣扎丶死去,连一个痛快都得不到。

    甚至,为了让他们彻底体会绝望,碾碎所有反抗之心,魏军还逼迫幸存叛卒互相监斩丶互相指认丶互相残杀。

    昔日同流合污丶沆瀣一气的同夥,今日为了苟全性命,立刻翻脸无情,互相撕咬丶互相出卖丶互相揭发,丑态百出,狼狈不堪,将人性之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这不是屠杀。

    这是清算。

    这是报应。

    高台之下,围观的百姓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些害得他们家破人亡丶妻离子散丶流离失所的恶贼,终于一个个得到应有的下场,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积压百年的情绪。

    有人放声大哭,哭声撕心裂肺,宣泄着无尽委屈;有人扑通跪地,朝着高台之上的帝王连连叩首,感激涕零;有人泣不成声,指着刑场之上的叛军,咬牙切齿,直呼大快人心。

    更有甚者,生食被凌迟之人的肉。

    西南大地,数百年的土司压迫,数百年的屈辱苦难,数百年的血海深仇,无数冤魂含恨九泉,无数百姓生不如死。

    今日,终于得报!

    终于沉冤得雪!

    「陛下圣明!陛下圣明啊!」

    「大魏万岁!陛下万岁!」

    哭声丶谢声丶欢呼声交织在一起,直冲云霄,震彻天地,久久不散。

    高台之上,司马照静静伫立,望着下方万民跪拜丶欢声雷动的景象,眼神深邃如海。

    世人皆知菩萨心肠,却不知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

    对穷凶极恶之贼心慈手软,便是对天下无辜百姓最大的残忍。

    今日刑场血流满地,尸骨堆积,看似酷烈,却是为了日后西南大地,再无欺压,再无叛乱,再无百姓被当作人肉盾牌的惨剧,再无家破人亡的悲剧重演。

    更是对这群用百姓当肉盾的人严惩。

    杀鸡儆猴!杀一儆百!

    司马照要用他们的鲜血向播州全部土司士卒宣告:

    凡是用百姓当肉盾之人,一定不得好死!

    待刑场清算告一段落,司马照又沉声落下数道军令,字字如铁,不容置喙。

    第一道军令:叛军中若再有骚乱暴动之事,除当场检举告发者可活命外,其馀牵连之人,一律处死,绝不宽待。

    第二道军令:所有幸存叛军,即刻亲自动手,搬运首级,筑造京观,限令十日内完工。京观成,则准许活命;逾期未成,所有人一律处死。

    司马照并未选择彻底赶尽杀绝。

    他深知,困兽犹斗,就算是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野兽,也会亮出爪牙做最后一搏。

    所以,他给了这群叛军一条活路。

    哪怕这条活路,布满荆棘沟壑,充斥着屈辱与折磨。

    但只要有一丝生还的希望,他们便会乖乖顺从,不敢铤而走险,不敢再轻易叛乱。

    毕竟,十日之期,咬咬牙,拼尽全力,总归是有机会做到的。

    能活,谁又真心想死。

    只是土司士卒们不知道,这场清算,远远没有结束。

    侥幸捡回一条命的他们,在熬过这提心吊胆丶亲手筑造京观的十日之后,迎接他们的,将是暗无天日的牢狱丶无尽的苦役与刻入骨髓的折磨。

    用无辜百姓的血肉作盾,以同胞的性命取乐,视王法如无物,视苍生如草芥。

    今日这血债,便是你们该还的代价!

    苍天有眼,王师有道。

    从此西南,再无叛匪作乱;从此百姓,再无颠沛流离。

    血债,今日,彻底还清!

    ……

    播州宣抚使府深处,香炉焚着名贵异香,烟气袅袅,却压不住堂中那股阴寒刺骨的戾气。

    杨虎龙斜倚在铺着整张黑熊皮的宽大坐榻上,一身锦袍难掩骨子里的凶戾。

    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一柄短刀,刀锋冷光映在他那双细长阴鸷的眸子里,叫人望之胆寒。

    堂下斥候刚刚单膝跪地,声线铿锵,带来的消息让满室心腹都松了口气。

    「启禀家主!北面雄关稳固,墙高壕深,滚木擂石齐备,魏军连攻数日,死伤惨重,寸步未进!」

    「我军依家主妙计,将城中老弱妇孺驱至城头为盾,魏军投鼠忌器,箭不敢放,攻不敢猛,已然进退两难!」

    一语落地,杨虎龙那紧绷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

    那不是温和笑意,而是残忍丶阴毒丶志在必得的狞笑。

    「司马照……」

    杨虎龙缓缓念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是仗着篡逆之势,窃据帝位的小儿罢了,不仅不安抚我播州杨氏,竟然还敢提兵西南,犯我杨氏疆土?真当我播州百年基业,是他说来便来丶想破就破的纸糊关隘?」

    「当我是江南世家那群软蛋还是草原上一身羊骚味的鞑子!?」

    杨虎龙猛地一拍扶手,掌力之重,竟让坚硬的梨木桌面微微一颤。

    周身暴虐之气骤然爆发,如凶兽苏醒,语气猖獗。

    「本城主早有严令:敢退一步者,就地格杀!敢弃城者,满门抄斩!城头那些百姓,进是死,退也是死!我倒要看看——他司马照敢不敢顶着千古骂名强攻!」

    左右心腹连忙躬身齐颂:「家主神机妙算!魏军必束手无策!」

    「雄关天险,万无一失!那司马照纵有百万雄师,也只能望城兴叹!」

    杨虎龙仰天长笑,笑声嘶哑而狂傲,震得屋梁簌簌落尘。

    他胜券在握。

    司马照必定不敢背负屠戮百姓的恶名。

    魏军必定要被仁义道德束缚手脚。

    哈哈哈哈!

    司马照,小儿也,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