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草、店铺、行人都在飞速掠过。
林砚感受到了一种原始而真实的自由。
任何地方,只要他想,都可以去到。
心情激荡之下,林砚学着夏晓的样子,迎着风,有些生疏却畅快地哼唱起了即兴的调子。
后座的夏晓先是一愣,随即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立刻跟着大声和了起来。
少年的歌声清亮而富有感染力,两人一前一后,歌声交织着,飘荡在开满鲜花的大道上。
林砚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畅快,这是他过去三十年循规蹈矩的人生中,从未体验过的放肆。
两人绕着古城兜了一大圈,直到林砚额角冒汗,他才意犹未尽地将车停在了一家颇具特色的扎染店门口。
店门外悬挂着几幅刚刚染制好的布料,蓝白相间的图案,有的如天空云卷云舒,有的如苍山层峦叠嶂,有的则是繁复而充满民族风情的几何纹样。
在阳光的照射下,深邃的蓝色仿佛会流动,美得像一幅幅意境深远的画作。
林砚瞬间被吸引,快步走上前,目光痴迷地流连于那些图案之上。
他忍不住问店老板:“老板,这些布料……是出自哪位师傅的手?太美了。”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闻言抬头,带着点自豪:“客人好眼光!这都是我们云城最有名的扎染大师,阿禾婆婆的手笔。”
“阿禾婆婆?”林砚追问,“请问在哪里可以拜访到她呢?我想亲眼看看她是如何创作的。”
老板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是外地人吧?阿禾婆婆脾气有点古怪,一个人住在苍山脚下的老院里,从来不见外人的。”
“她的作品都是定期送到我们几家相熟的店代卖,本人概不接待访客。”
“这样啊……”林砚脸上难掩失望。
他原本想着若能亲眼见到大师创作,对他的新书将是极好的素材。
虽然见不到大师本人,但林砚实在喜爱这些扎染。
他仔细挑选了一番,最终买下了一幅描绘苍山云海图案的大布幅,和一方印有蝴蝶纹样的手帕。
“哥,你买这个做什么?”夏晓帮忙抱着卷好的布,好奇地问。
“这块大的,”林砚指了指那幅苍山云海,“带回去挂在书房,看着就有灵感。这块手帕……”
他拿起那方小帕子,笑了笑,很自然地别在了夏晓胸前的口袋上,蓝色的蝴蝶恰好露在外面,栩栩如生,“送你,跟你很配。”
夏晓低头看着胸口那只仿佛随时会振翅飞走的蓝蝴蝶,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小声说了句:“谢谢哥。”
尽管买到了心仪的物件,林砚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又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店里其他精美的扎染,才转身准备离开。
夏晓一直安静地跟在旁边,将林砚的神色都看在眼里。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将这些信息,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
看着林砚有些怅然若失的背影,夏晓又摸了摸胸口的蓝色蝴蝶,清澈的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后面几天,林砚沉浸在新书的创作里。
书房那幅苍山云海的扎染似乎真的带来了灵感,让他文思泉涌。
他注意到夏晓每天一大早就出门,直到傍晚才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但眼神却总是亮晶晶的。
林砚只当他是去医院照顾妈妈了,偶尔会多给他一些钱,叮嘱他别太辛苦,注意休息。
夏晓每次都乖巧应下,眼神却有些闪烁。
直到这天下午,夏晓几乎是冲进家门的,脸上带着兴奋与得意。
第78章为国民影帝献上火葬场14
他额头上还挂着汗珠,衣服上也沾了些尘土,但全然不顾,一把拉住刚走出书房的林砚的手腕:
“哥!快,我带你去见个人!”
林砚被他这风风火火的样子弄得一愣,手中的笔差点掉在地上:“见谁啊?这么着急?”
“哎呀,你去了就知道了,保证是个大惊喜!”
夏晓眼睛亮晶晶的,嘴上卖着关子,手上却不由分说地拉着林砚就往外走。
林砚被他半推半就地拉上了三轮车。
夏晓蹬得飞快,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急促的“哒哒”声,一路朝着苍山脚下的方向而去。
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僻静,民居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茂密的树林和隐约的山峦轮廓。
最终停在了一处被绿植环绕、略显古朴的独立小院前。
林砚看着那扇虚掩着的木门,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却又不敢确信。
“哥,到了!”
夏晓跳下车,脸上红扑扑的,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木门,朝着里面扬声喊道:
“婆婆!我们来了!”
林砚跟着他走进院子,里面收拾得干净利落。
墙角堆着些靛蓝染缸和晾晒用的竹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植物染料特有的清苦气息。
他的心猛地一跳,难道……
夏晓熟门熟路地拉着林砚穿过小院,走进堂屋。
屋内光线稍暗,一位清瘦干练的老人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就着天光分拣着什么植物的根茎。
她穿着一身靛蓝色的传统民族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挽成一个整洁的发髻。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来。
林砚对上了她的眼睛,那是一双与他想象中截然不同的眼睛。
并未因年迈而显得浑浊,反而异常澄明、锐利,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与一种不怒自威的审视感,仿佛能一眼看透人心。
“婆婆,”夏晓松开林砚,快步走到老人身边,语气亲昵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这就是我哥,林砚。”
“哥,这位就是阿禾婆婆。”
阿禾婆婆放下手中的活计,目光平静地在林砚身上停留了几秒。
那目光带着掂量和探究,让林砚不由得微微紧张起来。
随即,她脸上严肃的线条柔和下来,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却很有力:
“嗯,你就是晓晓天天挂在嘴边的哥哥?果然一表人才。别都站着了,坐吧。”
她指了指旁边的几张竹椅。
林砚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恭敬地问好:“阿禾婆婆,您好,冒昧打扰了。”
他依言坐下,心情依旧激动难平。
他怎么也想不到,夏晓竟然真的带他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扎染大师。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围坐在一起。
起初林砚还有些拘谨,但在阿禾婆婆和善的态度下,他渐渐放松下来。
他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将自己对扎染技艺的喜爱和创作中遇到的困惑娓娓道来。
“婆婆,我看了您很多作品,那种蓝,仿佛有生命一般,深浅过渡如此自然,您是如何把握这其中的分寸的?”
林砚虚心求教。
阿禾婆婆看了他一眼,似乎对他的问题还算满意,慢悠悠地拿起手边一块正在染制的布胚,手指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