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脸颊上,掌心贴着皮肤,温度恰到好处。
“砚清,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沈砚清的身体僵住了。
“爸爸……”他本能地叫出声,想要后退。
沈崇山的手指微微收紧,不是捏,只是轻轻扣住他的下巴,让他无法转头。
力道很轻,甚至不会留下红印,可沈砚清就是动不了。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沈崇山从不会真正弄疼他,可他的温柔本身就是一张挣不开的网。
“砚清,我们结婚吧。”
沈崇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晚想吃什么”。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波光,像是已经在憧憬那个画面。
沈砚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在发抖,“你是我bb,我们怎么可以——”
“我再也不是你……了。”沈崇山打断他,语气依然温柔,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他的拇指抚过沈砚清的下唇,轻轻按了按,“你看,老天爷都在帮我们。它告诉我,我不需要做你的……,我们可以比那更亲密。”
“那不是更亲密!”沈砚清猛地站起来,甩开了沈崇山的手。
他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已经开始泛红,“那是错的!你养了我二十五年——”
“所以呢?”沈崇山没有起身,只是仰头看着他。
灯光落在他脸上,那张永远冷厉的面孔此刻柔软得不像话,甚至带着几分委屈,“就因为这样,我们就只能永远是……吗?”
“砚清,我从来没有把你当……看过。从我第一次抱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不一样的。”
沈砚清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拼命摇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小时候生病时沈崇山整夜守在床边,想起第一次去幼儿园时沈崇山站在窗外看了整整一个上午,想起每次被老师表扬后沈崇山眼底藏不住的笑意。
那些记忆曾经是他最珍视的温暖,如今却全部变了味道。
沈崇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强行拥抱,只是站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低头看着他,目光温柔得像在注视整个世界。
“砚清,听我说。”他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耳畔,“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没关系,我等了你这么久,我们不差这几天。”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沈砚清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一件珍宝。
“你只要知道一件事,不管有没有那份报告,不管别人怎么说,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你不想当我……了吗?”沈砚清哑着嗓子说。
沈崇山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那个笑容里有一种沈砚清从未见过的情绪。
不是宠溺,不是欣慰,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笃定。
“对。不是……。”
他的手从沈砚清脸上收回来,退后一步,拉开了距离。
这个动作体贴得令人窒息,他知道沈砚清需要空间,所以主动退开。
可他退开的方式,又分明在说:我退这一步,是为了让你自己走过来。
“好好休息。”他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边时停下来,侧过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入睡。
“明天我让人把我隔壁的房间收拾出来。你想怎么布置都行,挑你喜欢的颜色。”
隔壁的房间,沈崇山的主卧隔壁。
门轻轻合上,锁舌落入门框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沈砚清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还残留着沈崇山掌心的温度。
那份温度是温柔的,小心的,甚至可以说是深情的。
可正是这份温柔,让他感到彻骨的寒冷。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
沈崇山从不锁门,从不关他,从不强迫他做任何事。
可他的温柔就是钥匙,他的等待就是锁链,他给的一切自由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每一个动作都在说着,跑吧,反正你跑不出我的掌心。
沈砚清蹲下身,双手抱住自己的肩膀,无声地哭了很久。
沈崇山离开后,沈砚清不知道自己在客厅坐了多久。
窗外从黄昏变成深夜,他没有开灯,只有城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渗进来,将一切都染成浑浊的橘色。
手机亮了几次,都是沈崇山发来的消息。
“厨房温了粥,记得喝一点。”
“早点睡,明天我让周嫂过来陪你。”
“晚安,砚清。”
沈砚清一条都没有回。
他机械地走上楼梯,经过走廊里那些合影。
五岁的他骑在沈崇山肩上,十岁的他靠着沈崇山切生日蛋糕,十八岁的他穿着西装站在沈崇山身边参加成年礼。
每一张照片里,沈崇山看他的眼神都一样,只是以前的他没看懂。
第457章父与子2
他走进卧室,反锁了门,浴室里水声哗哗,他站在花洒下,水温调到最高,烫得皮肤发红,可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窒息。
从里到外,从过去到现在,每一寸呼吸过的空气都是沈崇山给的,他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东西。
连“儿子”这个身份都是假的,那他到底算什么呢?
沈砚清关了水,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上,镜子里的人面容苍白,眼神空洞。
他拉开镜柜,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各种洗漱用品。
最里面,有一板他失眠时吃的安眠药,是前段时间压力大,医生开的,他吃了两粒就再没动过。
还剩十八粒。
沈砚清把药片全部抠出来,白色的药片摊在掌心,像一小堆雪。
他想起沈崇山说的话,“不管有没有那份报告,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他自说自话,却从未问过他愿不愿意。
可他是一个人。
沈砚清把药片放进嘴里,就着水龙头的水吞了下去。
一片,两片……药片卡在喉咙里,苦涩的味道翻涌上来,他干呕了一下,又强忍着咽了回去。
最后一粒咽下去的时候,他忽然觉得轻松了。
那种轻松从脚尖开始蔓延,一路向上,把胸口那块压了二十五年的巨石一点一点地托起来。
他终于不用再做沈崇山的儿子,也不用再做沈崇山的爱人,他什么都不用做了。
他躺进浴缸里,冰凉的陶瓷贴着他发烫的皮肤,很舒服。
天花板上的灯很白,沈砚清闭上眼睛,意识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是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又像是风声。
最后的念头很轻很轻。
“如果有下辈子,我想做一只真正的鸟。飞走了,就不回来了。”
……
沈砚清是被喉咙里的剧痛拽回这个世界的。
有人捏着他的脸颊,把手指伸进他嘴里抠挖,另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脑勺,让他侧过身去。
动作急切却不粗暴,甚至有意控制着力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