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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8章 约张芸芸见面对峙

    梁晚辰随口扯了一个理由:「性格不合。」

    梁瀚文俨然一副慈父的模样,语气中透着心疼:「辰辰,你一个人带孩子有困难吗?」

    「爸现在退休了,可以帮你带孩子,我跟你赵姨还有你爷爷奶奶的退休金,足够养柚子了。」

    「这些年你受委屈了,以后爸一定补偿你,加倍对你跟柚子好。」

    梁晚辰心里多少有点触动。

    知道自己不是被爸爸抛弃,她人轻松了不少。

    虽然她已经快三十岁了,可原生家庭对她的伤害跟影响太大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配得到爱,也没人爱。

    现在知道原来她爸心里还有她,并且给她这麽大的善意,她是欣慰的。

    虽然不至于说多感动,但冰冷的心,还是有一点点回暖。

    只是,张芸芸当初非要带走她。

    是为了什麽?

    她其实知道答案,可依然不死心。

    她必须问个清楚。

    梁晚辰收回思绪,礼貌跟她这个久别重逢的生父告别:「不用,谢谢,我们挺好的。」

    「我们先走了,明天联系。」

    说完,她从买的零食里面,拿出几盒饼乾跟巧克力,又拿出一个新红包,递给帆帆。

    对小柚子道:「柚子,跟爷爷跟帆哥哥说再见。」

    小柚子礼貌地笑了笑:「爷爷再见,帆哥哥再见。」

    离开商场前,梁晚辰给女儿买了个草莓冰淇淋。

    然后,把孩子送到唐灿家托她照看,然后独自一人回到了清冷的家中。

    她并不像在梁瀚文面前表现地,那麽轻松。

    相反,她的胸口压着一块特别大的石头,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坐在自家客厅里,梁瀚文的话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O型血,AB型和A型……

    几年前,靳楚惟在梁晚玥手术时,那句看似随意的猜测,竟然一语成谶。

    「你妈对你们姐妹差别这麽大,有没有可能,你俩根本就不是一个爹?」

    原来生活真的可以比戏剧更狗血。

    心口堵得发慌,一阵阵恶心的感觉涌上来。

    她想起自己从小被迫懂事,照顾妹妹。

    想起母亲总是把最好的给梁晚玥,对自己却苛责吝啬。

    想起自己高中毕业后,为了钱跟了傅怀谦,母亲以各种名义问她索要钱财。

    想起梁晚玥理直气壮享受一切,而自己却像个永远填不满窟窿的苦力……

    原来如此。

    原来自己从始至终,在母亲眼里,或许就只是一个可以用来照顾她真爱结晶的「保姆」。

    一个长大后被不断榨取价值的「血包」。

    那些所谓的母女情分,到底有几分真?

    几分是利用?

    她只觉得自己过去二十多年的付出丶隐忍丶挣扎,都像一场荒谬透顶的笑话。

    所有的牺牲,都建立在母亲精心编织的谎言和对她身世的刻意隐瞒之上。

    巨大的痛苦和愤怒席卷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颤抖着手,拿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那个许久未曾拨通的号码。

    盯着「张芸芸」三个字,指尖冰冷。

    「喂?」熟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惯常的丶居高临下的冷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是我。」梁晚辰的声音乾涩。

    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响起一声夸张的冷笑:「哟,我当是谁呢。」

    「原来是我攀上高枝,就翻脸不认亲娘的大女儿啊!」

    「终于想起给你妈打电话了?怎麽,找我有事?」

    梁晚辰闭了闭眼,忽略她话里的刺,直接道:「有空吗?现在出来见一面。」

    「见一面?」张芸芸的语调拔高,充满讽刺:

    「见面干什麽,再看你甩脸子,还是听你教训我怎麽做人?」

    「梁晚辰,你现在本事大了,我可高攀不起。」

    「张芸芸!」梁晚辰猛地提高声音,带着压抑已久的怒火和决绝: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这是通知。」

    「你见我,我们就当面把一些事情说清楚。

    这是我最后一次约你见面。

    如果你不见,从今往后,你就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我也当自己是个没妈的野种。」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显然被她的语气和话里的决绝震住了。

    张芸芸这几年为了供梁晚玥读艺术,嫁了个比自己大二十几岁的老头子。

    那老头子防她跟防贼一样,每次给她点钱,都要提一大堆无理要求。

    还有老头子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厉害,经常欺负她跟玥玥。

    这种日子过得别提多憋屈。

    她知道梁晚辰有本事,还在幻想以后她能帮衬家里。

    「你又发什麽疯?」张芸芸的声音软了一点,但依旧硬撑着:「在哪见?」

    「外公家,把梁晚玥也叫上。」梁晚辰说完,不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她抹了抹眼角的泪,叫了个车去了外公家。

    这熟悉三层小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但比起多年前的破败已是天壤之别。

    这是梁晚辰用那些在傅怀谦身边忍气吞声换来的钱,一砖一瓦翻新的。

    院子里那棵老桂花树光秃秃的,像她此刻的心情。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

    外公看见她,浑浊的眼睛里露出些真心的欢喜,搓着手想说什麽。

    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晚辰来了,来,进屋,外面冷。」

    外公的心没张芸芸跟外婆狠,他大概是急着是梁晚辰掏钱救了他一条命。

    所以这些年,都还惦记着她这个外孙女。

    也经常劝张芸芸,不要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女儿。

    而且,梁晚辰为家里付出这麽多,他们都该感谢她。

    只是,他说的话没人听。

    这家里,一直都是女人做主。

    外婆坐在堂屋的藤椅里,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随后,扭过头去,满脸的嫌恶与不满。

    她觉得这个外孙女心肠硬,发达了就不顾家。

    不是个东西。

    梁晚辰没进去,就站在院子里,冬日的风刮在脸上,带着未褪尽的寒意。

    她需要这份冰冷,来维持待会儿所需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