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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惯出毛病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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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老太太气得浑身发颤。

    严清三和严中宝一左一右搀扶着她。

    “你就吹牛吧,也不怕风大闪了腰!”

    严中宝一丁点没往心里去,只觉得她在虚张声势,“就你,还学医,别到时候医死人,再赔得倾家荡产,闹得家破人亡,到时候,可别怪弟弟没提醒你。”

    严中宝恶毒地诅咒了几句,转身扶着冯老太太:“娘,我们走!”

    三人尚未走远,摘云岭的百姓,已有人迫不及待地伸出胳膊求严清许号脉。

    “严姐,我最近这几天总是心慌,一阵阵的,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你帮我把把脉,看看我这是什么毛病。”

    “能不能去我家帮我娘看看,我娘上个月就说腰疼,最近这两天翻身都不行。”

    “还有我、还有我……帮我也看看呗?”

    有人小声嘀咕:“她真的会吗?”

    杨大娘切了一声:“张家小姐都被她治好了,你说会不会?”

    一时间,严清许周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就连林向芝等几个儿子都被挤出人群外了。

    姜秀默默地回去厨房,把刚刚煮好的面条捞出来,不能泡水太久,到时候坨了就不好吃。

    看着面条上挂着的鸡蛋液,她不免展露笑颜,太好了,鸡蛋没便宜严家人。

    严清许搬了把凳子出来,来者不拒。

    杨大娘第一个顺势坐下,试探着伸出手。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但她和严清许关系好,这个场子她必须得给她撑起来。

    她已经准备好了,一会儿不管严清许说什么,她都点头说对,说她看的真准,叫那些质疑的、看不起严清许的好好瞧瞧!

    严清许搭上杨大娘的脉搏,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片刻便道:“您最近是不是总觉得浑身没劲儿,吃完饭肚子胀,夜里睡觉不踏实,还动不动就出汗?”

    杨大娘一愣,随即点头如捣蒜。

    她本就准备点头的,但这话说得也太准了,她连装都不用装。

    “对对对!我这两三个月就这样,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还当是天热闹的。你咋看出来的?”

    严清许笑了笑,收回手:“脉象细弱,舌苔白腻,是脾虚湿盛,气血不足。不过您这个不算大毛病,慢慢调养就行。”

    “那我得吃点什么药?”

    “您底子差,每天吃两颗红枣,做饭煮汤的时候放几片山药,先食补就行。

    严大娘惊讶道:“不用抓药吃?”

    “不用,先食补着,若是补不上去再抓药。”

    杨大娘“哎”了一声,起身高兴得和周围人嚷嚷:“她真会,她真会啊!”

    霎时间,众人便争先恐后地抢着要严清许把脉。

    能一眼看出问题的,严清许便直言不讳,觉得拿捏不准的,便说:“等我去回春堂和我师父学一学再回来给你看,或者你明天直接去找我师父问诊。”

    看了十个病人,八个都能说出些名堂,也有少数拿不准的。

    尽管如此,村民们瞧着严清许的目光依旧放着光。

    “别说,还有模有样的!

    “我其实前些天刚去镇上看完,她刚刚说的,和人家老大夫说得一模一样!”

    “真没想到,严大姐有两把刷子啊!”

    严清许这一忙,足足忙了两个时辰。

    日头渐晚,林家院子里的邻居们才各自散去。

    姜秀端出来又热了一遍的面条,还炒了个萝卜肉片,众人围坐在餐桌前,眼巴巴地望着桌子正中间冒着热气的菜。

    “娘!吃饭了!”

    林向荣唤了一声。

    严清许在洗手,大家已经等不及了。

    严清许仔仔细细洗净手,刚坐下,所有人都眼巴巴地望着她。

    直到她拿起筷子,先夹了第一口,众人的筷子才如雨点一般噼里啪啦的落下,几乎眨眼的功夫,半盘萝卜炒肉就没了,再一眨眼,光盘了。

    严清许抿唇笑道:“明天多做点,旁的不说,饭菜一定让你们吃饱。”

    她有这个自信。

    姜秀囫囵吞下嘴里的肉,点点头:“知道了娘。”

    “对了,明天早上老二老三收拾一下,和我一起去镇上。”严清许开口吩咐。

    林向荣道:“早就该去了,都这么多天了,也不知道码头还要不要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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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向芝慌乱地抹了一下嘴,急忙道:“工头待我们很好,肯定不会不要我们的。”

    严清许闻言,抬眸道:“说什么呢,我不是让你们去干活,你们也早就到了该读书的年纪,明天,我送你们去学堂。”

    林向芝和林向英纷纷怔住,连嘴里的饭菜都忘记了咀嚼。

    “娘您说错了吧?该去上学的是大哥吧。”林向芝犹豫着开口。

    “没错,是你们。”

    “可、可我们没有大哥聪明,再说,家里哪有钱让我们上学啊。”林向芝垂下头。

    严清许清了清嗓子,伸手在怀里掏呀掏,掏出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

    她微笑着,把荷包倒过来,哗啦啦好多块碎银子滚落在桌上。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直了。

    “好多银子!”

    “娘,您哪来儿的这么多钱?”

    “您不是说没有钱了吗?”

    严清许抿唇一笑:“我骗他们的,这些是张家这次给的诊金,一共五两。”

    所有人望着五两银子全都一眼不眨,双眼放光。

    五两银子,好多啊!

    他们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严清许抬头对姜秀道:“拿去称一下,分成两份,一份四两,一份一两。镇上每年的束脩费用是二两一个人,咱们家两个,得四两,剩下这一两,姜秀你拿着,当做咱们家日常的生活费。”

    姜秀刚要有所动作,就见一旁的林向荣“蹭”地站起来,身后的椅子发出“嘎吱”地巨响声。

    严清许淡定抬眸,眼神询问他要干什么。

    林向荣义愤填膺:“娘!你怎么能把钱给老二老三,你不应该给我吗?原本我下个月初就要去县学读书了,束脩正好就是五两银,您忘了吗?”

    县学一学期的束脩是五两,当初他想尽办法,打听到张家找人冲喜,才勉勉强强跟张家要了二两,到头来却还差三两银子,他本想以小博大,去赌桌上用二两银子赢回五两,却不料输得精光。

    可现在,娘轻而易举地就拿到了五两银,却要供老二老三两个废物去读书,完全把他忘了!

    林向荣死死咬着牙,脸色青紫,难看得很。

    “娘,您不能这么偏心!”

    林向荣倔强地望着严清许,咬着牙开口。

    严清许嗤笑一声:“这话也能从你嘴里说出来?要说我偏心,也是这么多年太偏心你了,我现在不过拨乱反正,公平对待你们兄弟而已。”

    从前所有自愿都倾斜林向荣,稍微不倾斜他,他就觉得不公平,简而言之,就是惯的。

    “我可是童生!我是读书人!您如何能将我和他们两个比?”

    林向荣急得脸红脖子粗。

    严清许淡淡道:“等他们学几年,也去考个童生回来,你们就一样了。”

    “娘!你!”

    林向荣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干脆一甩袖子,气哄哄地转身往自己的屋子里走。

    姜秀小声唤了一句:“你不吃饭了?”

    他头也不回:“不吃了!”

    严清许一丁点也没惯着他,张口便吩咐道:“老二老三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把他的面给老二老三分了。”

    林向荣听见了,他脚步一顿,脸色更难看了。

    严清许亲自动手,林向荣剩下的大半碗面条,一分为二匀进了他两个弟弟的碗里。

    林向芝和林向荣默默对视一眼。

    窃喜从心底漫上嘴角,连着口水“秃噜”起面条来。

    严清许说到做到,四两银子揣进口袋,剩下一两银交给了姜秀。

    直到餐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林向荣也没等来任何人给他把饭菜端进屋里。

    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肚子。

    从前,他只要赌气不吃饭,娘都会急得团团转,生怕他饿坏了自己。

    可今日,娘怎么还没给他送饭进来?

    应该是放在厨房灶台上,等着他自己去拿吧?

    林向荣装作不经意地推门出去,手里特意捏了一本书,在门口打了个哈欠,目光往厨房的方向瞟过。

    就见,厨房的灶台和碗筷都被洗干净了,空空荡荡,什么也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