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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怕被那个贱男人看见?

    纪逾声的生日宴设在纪家老宅。

    说是生日宴,实则是纪家牵头的高端商业交流会。

    纪氏是老牌企业,地产、金融、能源、文旅,哪个领域都有他们的影子,是本市真正的商业巨鳄。

    每年这一晚,纪家老宅灯火通明,名流云集,觥筹交错间谈的不是祝福,是生意。

    绪棠跟着绪父绪母一同到场,身后半步跟着江未满。

    绪棠穿了上次那件被黎鹃说死气沉沉的黑裙,剪裁利落,线条干净,本是低调到近乎不起眼的款式,可颈间那枚水滴蓝宝项链一衬,瞬间不凡。

    深海蓝的光在锁骨间静静流转,碎钻随步伐微微闪烁,冷白肌肤与黑裙、蓝宝相映,矜贵又惊艳,一进场就引了不少目光。

    绪棠目光清淡地扫过全场,心里早已默默划好圈层,标清轻重,哪些是可借力,哪些是需维系的资源,一瞬便有了盘算。

    她安静跟在绪父身侧,姿态得体,眼底却藏着利落的锋芒,每一步周旋都在她的计划之内,周身透着一股不动声色的野心。

    “哎呀,这就是您家女儿?”

    很快就有人举杯朝这边看来,目光在绪棠身上停了一瞬,惊艳毫不掩饰。

    “真是又漂亮又能干,听说城东那个旧改项目就是她负责的?”

    绪景明笑得谦虚,但眼角的褶子藏都藏不住:“哪里哪里,就是让她练练手。”

    绪棠在旁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内敛谦逊,配合地颔首。

    “练手就能把那么大的项目拿下来,绪总您太谦虚了。”旁边又凑过来一个人,“听说把开发商的利润压了五个点?建材供应权全拿回来了?”

    绪景明拍了拍绪棠的手背,状似无意地提起:“她大学学的金融,又在伦敦政经待过两年,这些东西还是懂的。”

    那所大学名头极响,一说出口,周遭又是一片赞叹。

    黎鹃站在一旁,脸上的笑灿烂得几乎发光,时不时点头附和,目光扫过绪棠时难得带了几分满意。

    身后的江未满却没怎么听这些,穿着一件香槟色的小礼服,目光一直若有似无地往纪逾声方向飘。

    好不容易看见人,她刚要抬脚,绪景明已经带着绪棠朝纪逾声与纪振宏所在的中心位置走去。

    江未满脚步顿住,踟蹰片刻,终究还是没跟上去。

    绪景明带着绪棠走到纪逾声面前。

    纪逾声今晚穿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眉目温润,整个人像一块被仔细打磨过的玉。

    他身边站着纪父纪振宏,还有几个年纪相仿的商圈前辈。

    “逾声,生日快乐。”绪景明笑着举杯。

    “绪叔客气了。”纪逾声微微颔首,目光顺势礼貌地扫过绪棠。

    他原本只是礼节性一瞥,视线却在她身上轻轻顿了半秒,原本松弛的肩线微微一收,眼底原本浅淡的笑意深了些许。

    绪景明拍了拍绪棠的肩:“你和逾声都是同龄人,多交流交流。”

    绪棠唇角弯起得体笑意:“好。”

    正中下怀。

    宴会厅的角落里,纪非台独自靠在角落的墙壁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剩纯粹的骨相帅气,连下颌处淡淡的胡茬阴影,都添了几分清爽的少年气。

    一身最简单不过的黑西装,没有多余装饰,反倒衬得他身形愈发利落挺拔,简约到极致,却自带高级感,只是也无人上前攀谈。

    纪家的二少爷,在这个家里的存在感比墙上那幅昂贵的油画高不了多少。

    他单手端着香槟杯,安安静静站在阴影里,目光却死死钉在人群中央。

    纪逾声被众星捧月,纪振宏拍着他的肩,乔九香端着酒杯笑得殷勤,各路宾客争相敬酒。

    而最刺目的,是绪棠。

    她戴着他亲手设计、反复修改了无数次的项链,站在纪逾声身边,眼波流转、眉目含情,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对着旁人时的温柔与期待。

    他画了十几版草图,亲自选了最好的蓝宝石,亲手打磨了每一个镶嵌的爪扣。

    纪非台心底描摹过无数次绪棠戴上它的样子,会很好看,会衬得她的锁骨更漂亮。

    但他没有想过,她会戴着它,对着另一个男人笑成那个样子,即便当时他为了让绪棠收下这个礼物的借口是这个男人的生日宴。

    喉间发紧,纪非台猛灌一口香槟,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烧火燎的嫉妒。

    ……

    绪棠喝了几杯酒。

    觥筹交错间,她不知道已经陪笑多少回,脸上的红晕不知道是酒意还是被灯光熏的,便寻了借口走到后花园透气。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带着泥土和花草的气息。

    她靠在走廊立柱上,被吹散了几分酒意,想着办法和纪逾声聊天的疲惫也消散不少。

    “穿这么少,不冷?”

    绪棠猛地睁眼。

    纪非台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夜风把廊下的灯光切成明暗两半,他就立在半明半暗的交界处。

    他离她极近,近得能让人察觉呼吸的起伏,却一声不响,像一道安静又沉滞的影子。

    “还行吧。”看在那条项链的份上,绪棠语气客气了不少。

    说完便转身想回宴厅,毕竟万一一个不留神,江未满和纪逾声搭上话,那就麻烦了。

    她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这场宴上,两人虽未明说心意,却已是郎情妾意的苗头。

    刚迈出一步,手臂忽然被拦住。

    纪非台抬手,手臂撑在她身侧的石柱上,直接将她圈在角落。

    “你干嘛?”

    绪棠的后背抵着冰凉的柱子,面前是他滚烫的胸膛。

    距离近得过分。

    她能看清他眼底暗沉沉的火星,淡淡的香槟酒味混着一丝烟草气完全侵占了她的鼻腔。

    纪非台低头看她,目光从她的眼睛滑到她被香槟打湿的唇上,顿了顿,又落回眼底。

    他忽然伸手,指尖极轻地挑起绪棠耳边散落的碎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他。

    绪棠呼吸一乱,心跳骤然失控,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正准备一巴掌扇醒这个醉酒的狗东西,纪非台的指尖却从她的耳廓滑到了耳垂,带着薄茧的指腹磨得她发痒。

    “头发散了。”

    他声音低哑,像在拼命压抑着什么,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动作。

    绪棠抬头看着纪非台被阴影半遮的脸,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一点眉眼,只露出一截锋利的下颌线与挺直的鼻梁,轮廓冷硬。

    同样是纪家儿子,纪逾声风光无限,他却只能缩在角落,无人问津。

    绪棠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像是怜悯,又像是上辈子做了一年夫妻的那点残余的情分:

    “纪非台,你少喝点酒,对胃不好。”

    纪非台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目光凝在绪棠饱满的唇瓣上,沉沉的。

    绪棠正要再说点什么,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人影,纪逾声也从宴会厅出来了,正朝花园这边走。

    绪棠瞬间把所有话咽了回去,只想立刻推开他上前搭话。

    可她刚一动,手腕忽然被猛地扣住。

    纪非台指尖收紧,不由分说便将她狠狠拽回身前,绪棠重心一失,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鼻尖差点撞上他坚硬的下巴。

    纪非台顺势低头,额发轻轻擦过绪棠的额头,整张脸渐渐贴近她纤细的肩颈:

    “怕被那个贱男人看见?”

    他声音带着一丝嘲弄的哑,几乎是贴着她耳廓缓缓碾出来,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她柔软的耳垂,热气一层层裹住她,近乎侵略。

    绪棠懵了一瞬。

    她抬眼,正对上纪非台抬头望来的目光。

    那双眼睛燃着暗火,热度一层层漫上来,烫得她浑身发紧。

    他牢牢扣着她的腕骨,却一言不发,只是用那种不甘的、近乎卑微的执拗眼神看着她。

    “纪非台,你……喝了多少?”

    绪棠心头直跳。

    偏偏不远处,纪逾声正沿着廊道朝这边而来,皮鞋碾过石板的声响,一步一步,像催命鼓一样敲在她心上。

    距离越来越近,绪棠几乎能看见那道深蓝色身影,可手腕上的力道,却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