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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小狗已经做好饭了?

    绪棠晚间回家时,正要往地库入口拐,余光扫到路边站着一个人。

    “江未满……怎么在这?”

    她裹在一件米白色羽绒服里,鼻尖冻得泛红,衣摆被晚风吹得贴住了腿,即便是穿的厚也能看出她消瘦的身形。

    她怀里抱着的是绪棠忘了拿的那个大兔子玩偶,兔子的两只长耳朵从江未满臂弯里垂下来,竟然还没有她白。

    绪棠踩了刹车,夜风灌进来,带着冬天干燥的凉。

    “棠棠!”江未满往前走了两步,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能看到她嘴唇被风吹得没有血色。

    绪棠意外挑了挑眉,推门下车,不由分说地伸手从她怀里把那只兔子抽出来:

    “你来这儿为了给我送玩偶?”

    江未满轻轻点头,把手缩回羽绒服口袋里,下巴埋进围巾只露出一小截鼻梁和一双低垂的眼睛。

    绪棠把兔子夹在腋下,睫羽忽然极轻地颤动一下,随意道:“你来这里的路上,有没有遇见什么人?”

    “没有,怎么了?”江未满不解地摇了摇头,不明白她为何这么问。

    绪棠隐秘地勾了勾唇角,纪逾声从绪家离开应该还不到一个小时,两条路不同,没碰上也是正常。

    她看到江未满的嘴唇在围巾下面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眼睛里的光忽明忽暗的,明显是有话说。

    绪棠声音冷清下来:“有话直说,别吞吞吐吐的。”

    江未满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她扯下裹在颈间的厚围巾露出冻得微红的脸颊,灯光落在她眼底,映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棠棠,你很厉害。”她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但每个字都在强忍着哽咽尽力咬清楚。

    “你做事利落,说话有分量,在那些太太们面前游刃有余,我处处都比不上你。”

    这番直白剖白的开场白,属实惊了绪棠一瞬。

    她没作声,长睫轻轻垂落又抬起,眼底敛着一层极淡的错愕,意外地看着江未满脸上从未表露过的自卑。

    冷风吹得江未满身形单薄,她又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哽咽因为发冷更明显了些:

    “比起我,你和逾声也更搭配,你有能力,有主见,你能站在他身边跟他聊工作、聊项目,这些我都做不到。”

    她停顿了几秒,用力咬紧嘴唇把喉间的酸涩狠狠咽下去,“可我做不到把他放下。”

    即便江未满再强忍,眼眶还是止不住的泛红,指尖攥得围巾起了褶皱,她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忽然间在叹气的绪棠。

    “我知道我自私,我、我没有资格跟你争,从小到大姨妈姨父对我比对你好,我抢了你的很多东西,不是我想抢的,但我确实占了。”

    话音落下,她的声音彻底带上了浓浓的鼻音,“但我做不到把逾声让出去……”

    绪棠静静地听着,心底没有预想中的烦躁或得意,反倒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她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不由得轻笑了一声。

    江未满愣了愣,窘迫道:“棠棠你笑什么?”

    绪棠摇了摇头,把滑下来的兔子玩偶往腋下又夹了夹,嘴角那个弧度说不清是嘲弄还是自嘲:

    “我们两个真奇怪,竟然会羡慕彼此,呵。”

    她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她从来没有想过,江未满会羡慕她,在绪棠眼里,江未满拥有她想要的一切,不用争不用抢就自动送到手边的好东西。

    可现在江未满却站在她面前,红着眼眶卑怯地说“我处处比不上你”。

    “啧,人真是一种奇怪的生物啊,都只看自己没有的东西……”

    绪棠心情复杂地摇头,她往前走了两步,江未满被这突如其来的靠近惊得浑身一僵,抓着围巾的手下意识更紧。

    路灯的光被绪棠的肩头遮住了大半,江未满消瘦的脸陷在她的阴影里,好像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

    “那就试试呗。”绪棠志在必得地歪头,轻佻道,“我想看看,这次我到底抢不抢得过你。”

    话音落下,她指尖一勾,拎起兔子玩偶的长耳朵利落的坐回车离,背影张扬又洒脱。

    路灯的光重新落回江未满脸上,照得她那双红了的眼眶无所遁形。

    车开到江未满看不到的拐角,绪棠脸上的笑意收了个干净,只剩一脸的不屑。

    谁跟江未满一样蠢,稀罕纪逾声这个人啊。

    她要的是势,钱可比人好玩多了。

    ……

    绪棠家门口的地垫上放着一双深棕色的皮鞋,鞋面擦得很亮,鞋带系得规规矩矩。

    绪棠打开家门,迷迭香和黄油的甜扑面而来

    暖黄色的光照亮整个空间,开放式厨房的台面上摆着三个已经装盘的菜,灶上还炖着一锅汤,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纪非台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正在把烤好的芦笋装盘。

    在室内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围裙系在腰上,动作利落得像在这个家里做了十年饭。

    灶台上的灯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肩宽腰窄,影子的轮廓比绪棠高了一截。

    桌上干烧岩鲤色泽红亮,鱼身上铺满了青红椒粒和豆瓣酱炒出的红油,开水白菜盛在透明的玻璃盅里,旁边还有一碟清炒时蔬。

    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绪棠心里只有两个字,舒坦。

    没想到啊,这个纪非台还有这么温和的当人的一面呢。

    她饶有兴趣的观察了一会,把兔子玩偶随手扔在沙发上,故意把声音放大了些:“小狗已经做好饭了?”

    纪非台早就知道她家里的密码,作为忠犬这些天时不时就会晚上过来,给她做一顿热饭。

    纪非台端着餐盘转身,眉眼间漾开浅淡的无奈,身上那种居家的松弛感显得他清俊了不少。

    “给你当狗,自然要及时点。”

    他语气纵容,带着惯有的迁就,刚把菜稳稳搁在餐桌上,视线便不经意扫过玄关矮柜,落于一条崭新的白色男士领带上。

    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点细微的波动转瞬被压平,面上依旧平淡无波,只淡淡开口:

    “这条领带虽然不太适配我的大多数衣服,但挺好看的。”

    说着便伸手去碰领带包装盒,指尖还未碰到,一只纤细白皙的手便径直拍了过来。

    “这就不是给你的。”绪棠将大衣随手搭在臂弯,松懒地抬手将领带往矮柜深处推了推,“自作多情的狗男人。”

    纪非台下颌的肌肉跳了一下,方才温和的居家感瞬间褪去,周身漫开一层阴郁的冷意。

    他收回手插进裤兜里,嘴角的弧度绷成一条直线,过了两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度:

    “给纪逾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