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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殷勤的狗。汪汪。

    绪棠看着还靠在她肩膀上的纪非台,没好气地开口:“纪非台,你又耽误了我的事情。”

    她掏出手机,看到了唐修竹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问她到哪了。

    她正准备打字回复,纪非台忽然长臂一伸从侧面环住她的腰,掌心贴着她后腰的衣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把她箍在原地。

    他的脑袋又枕回了她的胸口,额头抵着她的锁骨,受伤的左臂垂在身侧,清俊的面容染上几分示弱的软意,姿态看起来又可怜又无赖:

    “我胳膊好疼啊,你别丢下我去见别的野男人,”

    “你闭嘴!”

    这个狗东西在乱说什么让别人误会的话啊。

    绪棠急忙抬头看了一眼周围,走廊里几个等着叫号的患者和家属,正纷纷望过来,嘴角挂着那种看热闹的、心照不宣的笑。

    真是尴尬死了,绪棠压低声音,又急又凶道:“快放开。”

    纪非台不但没放,反而把脸往她胸口又埋了埋,不肯妥协的黏糊道:

    “我的手虽然受伤了,但还是能做饭的,你想吃鹌鹑,我给你做,你别去找别的野男人。”

    走廊的椅子上坐着一对小情侣,两个人眼睛瞪得溜圆齐齐看着这边,女孩的眼神里只有一种“天呐她是怎么训的”的求知和敬佩,像是看到了一本活的教科书。

    绪棠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面上不见怒气,只一层薄冷漫开:“你在要求我?”

    这个狗东西不过是帮她挨了一下而已,就敢要求她了?

    此话一出,纪非台箍在她腰上的手松了一些。

    他抬起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角微微往下撇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不敢要求你,我只是在求你”的卑微:

    “我真的做了鹌鹑,用砂锅炖了一整个下午,加了红枣和枸杞,鹌鹑的骨头都炖酥了,筷子一夹就散,汤收成浓汁,浇在饭上一定很香。”

    绪棠光是听着他的描述,舌尖就不自觉地抵住了上颚,好像已经品到了那口浓汁裹着米饭在嘴里散开的味道。

    她的胃这些天被他养得刁钻,外卖看都不想看一眼,连公司食堂的菜都觉得寡淡。

    她在心里把那口鹌鹑的味道过了两遍,气已经消了一小半。

    纪非台仰着脸看着表情缓和了几分的绪棠,他知道怎么样能发挥自己这张脸的最大优势。

    眉骨的线条在这一刻显得不那么锋利了,柔和地过渡到眼窝,眼尾微微往下垂着,泛着淡淡的红,鼻梁的阴影落在嘴唇上方,衬得那张薄唇上的血色更加明显。

    整张脸在走廊的白炽灯光下,每一个角度都恰到好处,每一处细节都让人想多看两眼。

    啧,这狗东西的面皮确实不错,绪棠看着他那张脸,心里又消了一半的气。

    纪非台见她神色松动,立马顺坡下驴地松开了箍在她腰上的手,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

    却继续仰着头,眼尾那抹红还没褪干净,睫毛微颤,整张俊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散发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念在他刚才帮自己挡了一下灭火器的份上,绪棠没好气地开口了:“我要回去加班,你还能做饭吗?”

    “能!”

    纪非台立刻点头,动作快得像怕她反悔,单手拿起药袋和片子,规规矩矩地站在绪棠身边,姿态从刚才黏人的无赖无缝切换成了等着主人发号施令的忠犬。

    绪棠轻哼一声,莹白肌肤在顶光里透着通透的质感,她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殷勤的狗。”

    “汪汪。”纪非台的声音立马配合地从她身后传过来。

    那对小情侣看着快步离开的两个人,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

    ……

    茶餐厅的角落,茶已经续了两遍,唐修竹一直往门口望,面前摆着一壶已经凉透了的龙井,茶汤的颜色从浅黄变成了深褐。

    清俊的面庞落满了细碎的光线,鼻梁线条温润利落,坐在角落里自带谦谦君子的清雅气质。

    他的手指在茶杯的杯沿上慢慢转着,翻了一下手机,屏幕上是和绪棠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半个小时前他发的“你忙完了再说”,后面没有回复。

    手机亮了,他接起来的速度很快。

    “修竹学长,抱歉抱歉,今天临时出了点状况,走不开。”绪棠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歉意,嗓音是让人没法生气的甜。

    听到这声音,唐修竹眉眼微松,温柔道:“没事,你忙你的。”

    “不过——”绪棠的话锋转了一下,“城东那个商业综合体,室内设计这块缺一个能镇场子的设计师,修竹学长,你要是愿意接手,这个项目我就交给你了?”

    唐修竹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这个月的档期已经排满了”,话还没出口,就被绪棠截住了。

    “修竹学长,以我们的关系,就让我插个队吧。”

    她的声音很甜,甜到能从听筒里沁出蜜来,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撒娇的软,像是在电话那头歪着头、双手合十做拜托状。

    但电话那头的表情,唐修竹看不到,绪棠只是站在电梯里,手机贴在耳畔,神情淡然无波,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浅弧,是全然笃定唐修竹会应下的势在必得。

    唐修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他垂下眼掩去眸底翻涌的怅然,落寞地看着桌上那碟凉透了的虾饺。

    “好。”他说。

    “那就这么说定了,回头我把合同发你。”

    没有多余的客套,电话干脆利落的被挂断。

    唐修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他盯着黑色的屏幕看了两秒,看到自己还挂着笑的脸映在上面,清雅的帅气里裹着浅浅失意,看得人心头微沉。

    “唉,又没约成啊。”

    他低头看着那壶已经续过两次的茶。

    第一次续水的时候,茶叶还能泡出颜色,入口有回甘,第二次续水的时候,只剩下水味,喝在嘴里寡淡。

    唐修竹招了招手,叫来服务员结账。

    “这次没成,总是有见面机会的。”他深吸一口气,安慰自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