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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差点表白的纪逾声

    远处,绪景明与纪振宏并肩,二人各握一只香槟高脚杯低声闲谈。

    不知道聊到了什么事情,绪景明忽然朗声大笑,抬臂朝着绪棠的方向扬手招呼。

    见状,绪棠立马收了方才随性的神态,脸上铺开恰到好处的温婉得体笑意。

    “绪棠啊,”纪振宏上嘴角那抹笑客套而体面,“绪源最近的风头很劲,你爸可是没少在我面前夸你,年轻有为,比你爸当年强多了。”

    绪棠谦逊的点头:“纪伯伯过奖了,都是公司上下的功劳。”

    纪振宏爽朗的摆手,目光转向身边斯文端正的纪逾声,直接把要撮合他俩的意图摆到了明面上:

    “你们两个年轻人,多交流交流,以后纪氏和绪源的合作还多着呢。”

    放在往常,绪棠会为这句话兴奋一整天,纪振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种话,什么意思?不就是默许她和纪逾声多来往吗?上辈子她做梦都想听到这句话。

    可现在,她心里对纪逾声只有厌恶和想压过他一头的欲望。

    “好。”绪棠冷淡的端着酒杯走到纪逾声旁边,和他距离一臂远。

    纪逾声道:“你最近好像很忙,给你发消息都没怎么回。”

    绪棠百无聊赖地敲了下杯壁,眸光清冷无波,白净面皮衬得唇色愈发浓艳,却总让人觉得冷意。

    她最近确实没回他消息,单纯不想回,那些关于厨艺的、关于某本书的闲聊,她以前每条都要斟酌用词,比写项目方案还累,现在不想演了还理他干嘛。

    绪棠想着怎么给纪逾声使绊子,随便敷衍了一句:“嗯,最近绪能在扩产,事情多,你呢?最近怎么样?”

    “最近也有点忙,有个文旅相关的项目挺让人头疼的。”

    头疼?那就对了,绪棠看着纪逾声那张挑不出任何毛病的脸,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烦躁。

    她最近一直在偷偷给纪逾声找麻烦,还查了纪逾声底下的那几个弟弟,发现清一色的全被安排在纪氏边缘的岗位上,有名无权,有职无实。

    对外说是锻炼,对内谁都知道,那些人这辈子都别想摸到纪氏的核心。

    人人都说纪逾声温润如玉,不争不抢,现在她知道了,他是已经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不需要争,所谓温润是吃饱了之后才有的从容。

    绪棠想到这里,看着纪逾声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们都在伪装,可上辈子,绪棠费尽心机,最后反倒臭了名声。

    现在她看着纪逾声这张淡然的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都在装,凭什么只有她被骂?她一定要让纪逾声倒霉!

    与纪逾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绪棠也能感受到周围时不时打量过来的各种意味的视线。

    她对这些视线早就习惯了,上辈子她享受这些目光,因为这意味着她和纪逾声看起来般配,现在只觉得烦。

    可有一道视线满是恶意,像一根针扎在绪棠后脑勺上

    绪棠好奇地循着那道视线看过去。

    一个穿粉色礼服的年轻女人站在香槟塔旁边,手里愤怒地握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香槟。

    五官精致但线条偏硬,颧骨偏高,妆容浓艳。

    绪棠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也没想起这位是哪家千金,不过看那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模样,肯定是纪逾声的小迷妹。

    她饶有趣味的舔了舔嘴角,无聊了这么久,终于有点好玩的了,她立马回了个挑衅的表情。

    那位千金的表情果然更难看了,恨不得把杯茎折断。

    绪棠收回目光,懒得再跟纪逾声说话,她眼波流转间忽然看到宴会厅的另一头,唐修竹正端着一杯香槟微笑着冲她举杯。

    “抱歉,看到个朋友。”绪棠想起城东商业综合体的事情,果断抛下纪逾声。

    纪逾声留在原地,眉心微微拧了一下。

    绪棠今天的态度怪怪的,说不上冷淡,但和以前不一样。

    他想不明白,目光穿过人群,意外地发现江未满正自己一个人站在阳台纱帘后面。

    她身着一袭浅紫色长裙,肩头松拢一条米白羊绒披肩,夜色漫落周身,人像隐在边角悄然盛放的花,整个人看起来不太自在。

    夜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带着冬天干燥的凉,江未满站在栏杆旁边,听到脚步声偏过头:“逾声。”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纪逾声闭眼感受着冷风,脑海中瞬间清醒不少。

    江未满腼腆地挤出一抹笑:“里面太热闹了,我不太习惯,只是姨妈非要我来,说一家人不能少了我,“我不太适合这种场合。”

    这冷风吹久了还是会感冒,纪逾声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把晚风的凉意隔在了外面,江未满羞赧攥了一下衣领,没有拒绝。

    “我也不喜欢这种场合,”纪逾声手肘撑在栏杆上,放松地抱怨道,“刚才在里面跟七个人握了手,说了八遍最近怎么样,我看人眼都快花了。”

    闻言,江未满捂嘴偷偷笑了一下。

    晚风卷动发丝,几缕软发被吹拂贴在她颧骨处,江未满抬手,慢条斯理将碎发掖至耳后

    路边路灯漫下昏暖柔光,笼得她面部轮廓朦胧柔和,眉眼文静的模样撞进纪非台眼底,一股熟稔的感觉悄然漫上他心头。

    母亲在世的时候,总喜欢坐在画室的窗边安静地画画,暖阳穿窗洒落,同样柔和地铺在她的侧脸。

    眼前夜色灯下的人影,与旧日窗边沐光的模样缓缓重叠,纪逾声一时分不清是眼前人还是记忆里的身影。

    夜风掠过时,纪逾声的心头忽然被吹起一圈涟漪。

    他看着江未满,嘴唇动了动。

    “未满!你在这儿呢!”

    黎鹃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她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外面套着黑色的羊绒披肩,快步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拉住江未满的手。

    “快进来,王太太想认识你呢。”

    “逾声,我先过去了。”江未满转身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黎鹃拉走了。

    纪逾声回过神,垂首局促地牵起一抹浅笑,幸好想问问要不要在一起试试的话没出口,他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刚才太唐突了。

    他收拾好心绪,再抬眼时温雅的假面严丝合缝覆上面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