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层：地表泥土，厚约三十厘米，混杂碎石和草根。
第二层：旧水泥路面，厚十五厘米。被泥土覆盖了二十年，表面长了青苔，但水泥骨架完好。碳酸钙含量百分之六十五，硅酸盐百分之二十五，氧化铁百分之八。
第三层：混凝土垫层，厚二十厘米。碎石骨料嵌入水泥基质，抗压强度足够。
每一层的厚度、密度、裂纹走向，全部在脑中清晰成像。
他在心里说：你们觉得站在泥土地上就安全了？这片地下面是旧厂区的水泥垫层，只是被泥土盖住了。我拆的不是地表，是地下的东西。
他睁开眼，瞳孔在眼镜裂痕后面微微收缩。
他精准发动能力，从地下半米深的旧水泥垫层开始拆。
垫层的分子键断裂。
碳酸钙骨架崩塌，硅酸盐填充物化为粉末，氧化铁颗粒从晶格里脱落。
垫层在几秒之内从致密固体变成疏松粉末，体积膨胀，支撑力归零。
垫层上面的泥土层失去支撑，泥土自身重量压下来，混着粉末化的水泥垫层一起往下塌。
正门外两百米。
第一道防线的十名队员趴在泥土地上。
有人打了个哈欠。
有人把枪托垫在下巴下面，眼皮打架。
有人在嚼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领队站在他们身后五十米，手里的烟烧到了滤嘴。
地面突然下沉。
塌陷在一瞬间发生。十个人趴着的位置同时往下掉。
泥土、碎石、草根混在一起往下塌。塌陷坑直径超过二十米，深度接近两米。十个人同时摔进坑里。
有人磕在碎石上磕断了门牙。
有人扭了脚踝。
有人被塌陷冲击力震得脑子发蒙。
有人在坑底挣扎着想往外爬，手指扒在塌陷坑边缘的泥土上，泥土松软，扒一把掉一把。
沈寒舟右手五指一转，能力第二段发动。
塌陷坑底部的水泥粉末猛地往上挤压。
粉末裹住十个人的腿、膝盖、腰、胸口、脖子。
五秒内重新凝固，分子键重组。碳酸钙骨架重新搭建，硅酸盐填充物重新嵌入晶格。
水泥从流沙状变回致密固体，硬度超过原来的混凝土。
十个人的惨叫声混在一起。
“地面塌了——”
“我腿断了——操——拉我一把——”
“妈——我的腿没知觉了——”
三秒后所有叫声全部停止。
胸口被水泥挤压得完全无法扩张，肺里的空气被挤出来。
喉管里发出最后一声气泡音，然后连气泡音也停了。
十个人被封死在塌陷坑里。
只露出十颗脑袋歪在地面上，表情凝固在喊叫的瞬间。
有人嘴还张着，舌头伸在外面。
有人眼睛瞪得几乎裂开眼眶。
领队嘴里的烟掉在地上。
他眼睁睁看着第一道防线十个人的位置地面整体下沉。
坑里涌出灰色的东西。
十颗脑袋出现在地面上。
他脑子一片空白，嘴张开，下巴在抖。
他猛地把烟踩灭，嘶吼道：“后退！所有人后退！离开这个区域！他在拆地下的水泥！泥土下面有水泥垫层——”
第二道防线的十个人反应比第一道快。
他们看到地面塌陷就开始往后跑，战术靴踩在泥土地上溅起泥浆和碎石。
跑在最后面的六个人脚下地面同时塌陷。
六个人接连掉进新塌出来的坑里。有人拼命蹬腿，手在空中乱抓，抓到的只有空气和泥土碎屑。
有人摔下去时枪磕在水泥碎块上，砸断了两根肋骨，疼得整个人蜷成一团。
水泥粉末从坑底涌上，裹住腿、腰、胸口、脖子，凝固。
又是六颗脑袋歪在地面上。
活着的十四个人跑到了公路边。公路是沥青路面，下面没有水泥垫层。
他们站在沥青路面上大口喘气。
有人腿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端着枪的手抖得瞄不准准星，有人弯腰把晚饭吐了一地。
领队的声音都变了调：“他——他在屠宰场里面！隔着两百米！拆我们脚下的地面！这他妈——”
他脑子里那个“三百米安全距离”彻底碎了。
不是三百米，不是五百米。只要脚下有水泥，下一秒就可能塌。
他不知道这片地下面还有多少水泥垫层，不知道哪一步会踩在陷阱上。
他只知道沈寒舟站在屠宰场里面，隔着两百米，把十六个人全埋了。
一名队员带着哭腔喊：“队长——十六个人！十六个人就这么没了！我们连他的面都没见到！”
另一名队员把枪往地上一摔：“我他妈不干了！这根本没法打！钱我不要了——严廷曜自己来打！我不打了！”
他转身顺着公路往东跑，战术靴踩在沥青路面上，每一步都跨到最大。
跑出五十米。
脚下那段公路突然塌陷。
公路路基里埋着一截旧水泥涵管，直径八十厘米，管壁厚八厘米。
是当年屠宰场排污用的，埋在路基下面一米五深。沈寒舟拆了涵管。
管壁混凝土分子键断裂，涵管崩塌，路基没了支撑。沥青路面整体塌落，塌陷深度超过三米。
逃跑的队员掉进坑里。右腿磕在涵管残骸钢筋上，骨头从膝盖处反向弯折，森白骨茬戳出皮肉。他惨叫一声。
水泥粉末从涵管残骸中涌出，裹住全身，凝固。又一颗脑袋歪在塌陷的公路边缘。
想逃跑的队员全僵住了。
有人脚悬在半空不敢落地。
有人趴在沥青路面上死死扒着地面，好像下一秒整条路都会塌。
公路也不安全，泥土地不安全，沥青路也不安全。
只要脚下有水泥，下一秒就可能塌。
领队的裤裆湿了一片，尿顺着裤管往下淌。
他打了十五年仗，从来没见过这种敌人。
你看不到他，他看得到你。
你站着的地方就是他的武器。
你以为脚下是坚实的土地，下一秒它就是你的坟墓。
后门方向传来惨叫声。
沈寒舟的能力同时延伸到后门方向。
后门外有一片旧水泥装卸台，长二十米宽十米厚三十厘米。
当年屠宰场装卸冻肉用的，里面嵌了双层钢筋网。
堵后门的六人班组正蹲在装卸台后面警戒。
装卸台突然整体粉末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