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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阿兹克尔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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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谷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石壁,石壁上有一扇被封印封死的巨型石门。石门没有把手,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竖眼形状的凹陷——和阿兹克尔石椅上的雕刻一模一样。

    两人刚走到门前,门自己缓缓打开了。不是向内推,不是向外拉,而是像一只眼睛正在睁开一样,石门从竖眼凹陷的中心向四周缓缓裂开。石屑从门缝中簌簌落下,落地无声。

    门的那一侧是黑暗。不是没有光的黑暗,而是被某种力量故意封存在石门之后、不允许外泄的黑暗。黑暗深处,有一个身影正坐在一张石椅上。

    阿兹克尔。

    他睁着眼睛,暗红色的瞳孔平静地看着两人。和神殿里那次不同,这一次他没有刻意营造压迫感,只是坐在那里,像一个等待已久的主人终于等到了客人。

    ——“进来。”

    秦川率先踏入石门。苏木槿跟着他走进去。石门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

    石室的结构和神殿很相似——四面石柱,中央石椅,穹顶是一片流动的暗红色光芒,像倒悬的血海。但这里的规模要小得多,更像是一个私人的书房。秦川注意到石室角落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副打开的棋盘,棋盘上的棋子不是金白黑三色,而是只有黑白两色。黑子占了大半,白子被围在角落里,只剩一口气。

    阿兹克尔顺着秦川的目光看了一眼棋盘。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叶知秋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他说这盘棋代表恐惧与理智的博弈。我执黑,他执白。他输了,但留了一枚白子没有落。他说那枚白子要留给下一个走进这间石室的人。”

    他抬起手,指向桌上的棋篓。棋篓里只剩一枚白子。白子在棋篓里微微发光,和叶知秋星轨上的光芒是同一个频率。

    秦川走到石桌前,将棋篓里那枚白子取出来,放在棋盘上唯一的空白处。白子落在黑子的包围圈里,四面都是死路,但它占据的位置恰好是黑子唯一无法合围的一个盲区。

    阿兹克尔低头看着棋盘,沉默了许久。

    ——“叶知秋三百年前就把这枚棋子留在这里了。他赌的不是你能赢我——他赌的是你会来。”

    秦川没有回答。他在石椅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将防风灯放在脚边。苏木槿坐在他侧后方,既没有上前的姿态,也没有退缩的意味。她的姿态明确——她是同行者,不是筹码。

    阿兹克尔靠在石椅椅背上,双手交叠在膝上,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

    ——“说吧。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问我的恐惧。你想要什么?”

    秦川没有绕弯子。进入恐惧峡谷以来,他已经把牌摸得足够清楚。

    “第一,我要借路进入万古第一禁忌。你已经开了神殿通道,但要穿过不归渊三重幻境才能到达藏页处。我需要一条不被幻境困死的通道。”

    阿兹克尔轻轻叩了一下石椅扶手。“我可以给你这条通道,它就在我的封印结界最深处。但你要通过的是不归渊本身的幻境筛网——不是我的力量能关掉的。我只能送你到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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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归墟的人还在峡谷外围等着截杀。我出来的时候,需要一条不被他们截住的路。”

    ——“可以。恐惧峡谷是我的领地。归墟忌惮我,不敢进内圈。我会把他们逼退到外围三道防线以外。你在通过归墟哨线时不会遇到他们的主力。但我的力量出不了峡谷边界,峡谷出口之后,你自己应付。”

    “第三——也是我来这里最想问的事。”秦川看着他暗红色的眼眸,“历代容器的日志我都读了。上一代容器是初代九尊之首,他最终选择自封于不归渊。我想知道——他自封之后,还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阿兹克尔沉默了很久。石柱上的文字微微震动,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情绪波及了。

    ——“你问的这个人……我认识。”

    秦川坐直了身体。

    ——“他叫明。万年前,他带着终焉之印走进恐惧峡谷时,和你一样——身后跟着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睛,也是淡琥珀色的。星官的血脉,一脉单传。”

    苏木槿抬起头。她想到的是叶知秋——他来这里下棋,不只是为了推演星轨。他可能在找他的先祖。那个跟在“明”身边的人,也许就是初代星官。两代至交,先后踏入了同一片峡谷。

    阿兹克尔的声音变得很慢,像是在翻阅一本尘封了太久的记忆。

    ——“明。是唯一一个和阿兹克尔平局的人。他体内有终焉之印,我本来应该能看到他的恐惧。但他的恐惧——全是关于别人的。他怕他的战友死,怕封印撑不住,怕世界在他死后继续崩塌。他怕了一辈子,但从来没有怕过自己。”

    秦川感到胸口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个容器,带着满身恐惧活了那么多年,最大的恐惧却从来不是为自己。

    ——“他在不归渊尽头刻下了一面石壁,刻满了终焉陷阱的规律和关门之法。然后他问我——能不能让后来者看到这些文字。”

    “你答应了?”

    ——“我答应他的报酬是——我可以吞噬他最后一点恐惧。他同意了。那是我这一万多年来吃过的最让我‘饿’的食物。不是因为恐惧太少,是因为它太干净了。”

    秦川站起身,向阿兹克尔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

    “请带路。”

    阿兹克尔从石椅上站起来。他抬起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空间在圆内碎裂——不是神殿那种石门裂开的缓慢打开,而是一种更锋利的切割,像有人在虚空中用指甲划开了一道细长的裂口。裂口边缘有星辰的光芒在闪烁。叶知秋的星轨。秦川想起刚才石桌上的那枚白子——叶知秋三百年前在这里输了一盘棋,却留了一条路。

    ——“这扇门通往不归渊尽头。明在那里留了一面石壁。然后——三重幻境,自己走。我在外面等你们。”

    秦川扶起苏木槿,两人同时站到石门前。他回头看了阿兹克尔一眼。魔王的暗红色眼眸在黑暗中缓缓闭合。

    秦川推开了石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