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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姜虞,你可真凶

    姜虞心领神会。

    不是景衡帝下的手,那就是陈褚自己为了做戏加上的。

    “姜虞,你瞧瞧,可疼了。”陈褚顺势往姜虞那边凑了凑,模样娇娇怯怯的,“我这脸本来就长得不如你大哥,若是真毁了,那萧魇可就得对我负责了。”

    负责收他进门,做个美妾就行。

    到时候,姜虞出去救死扶伤、编纂医书、广收女弟子,让女医的足迹踏遍大江南北。

    他和萧魇便守在大后方,安安稳稳替姜虞兜底。

    杀人的、以暴制暴的活儿,放萧魇去干。

    需要动嘴皮子、阴死人不偿命的,放他上。

    他这副脆弱清瘦的小身板,可舞不了刀弄不了枪。

    越想,陈褚越觉得美滋滋的。

    姜长澜轻啧了一声,只觉得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陈褚,你还能再矫揉造作一点儿吗?”

    “要萧魇负责?怎么负责,娶你过门?”

    陈褚白了姜长澜一眼:“你懂什么?”

    姜虞忍不住低笑出声:“义兄,下回再有这种需求,你提前告诉我,我可以给你配些药,擦上去看着又红又肿,比真打还逼真。”

    陈褚捂着心口,痛心疾首:“姜虞,你快收回这话,你这话一出,我后头补的那几拳,算是白挨了!”

    “这伤,更疼了……”

    姜虞早就习惯了陈褚又茶又娇还善变,很是顺口地接道:“是是是,是我不好,等用完膳,我就去药房给义兄调制些药膏,保管用了一点儿疤都留不下,等养好了,还能更容光焕发。”

    姜长澜撇了撇嘴。

    怎么感觉姜虞不是认了个义兄,像是认了个义子?

    真该让当初清泉县书院的那帮同窗来瞧瞧,陈褚私底下是这么个鬼德性。

    “陈褚,你怎么好的不学……”

    “净学些更好的?”陈褚歪了歪脑袋,一本正经。

    姜长澜无言以对。

    这脸皮厚的,他叹为观止。

    说实话,他真的很想问问陈褚,到底是怎么一步步蜕变成这样的……

    又知不知道,自己在朝中的风评如何?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就也这么问了出来。

    陈褚眯了眯眼睛,笑的洒脱:“当然知道,他们对我是望尘莫及的羡慕嫉妒恨。”

    “长澜兄,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清泉县的书院,因着出了个三品大员和探花郎,鸡犬升天了。”

    “藏书越来越多,延请到的博学夫子越来越多,周遭几个县的农户人家,越发重视起读书来了。”

    “这是好事啊。”

    姜长澜敛眉想了想,觉得陈褚说的也在理。

    那些人嘴里的闲言碎语,说到底就是想将陈褚取而代之,偏偏又没那个本事,只能在口头上占几句便宜,过过干瘾。

    “那你也得注意着些,翰林院里有不少老翰林,背地里说你是祸国妖妃,说你迟早要变成佞臣。”

    陈褚嗤笑一声:“祸国妖妃?”

    “这不就是在夸我吗?当祸国妖妃也是得有真才实学的。纵观史书,能被称得上这四个字的,哪个是草包?”

    话音落下,笑眯眯地转向姜虞:“姜虞,你可得给我好好治伤才行。总不能让我顶着这副青紫交加的模样去祸国吧?没得辱没了妖妃的名头。”

    姜虞与姜长澜对视一眼。

    陈褚心里头,怕是铜墙铁壁砌成的吧。

    这心理素质,属实是强大得过了头。

    “吃饭吃饭,再不吃饭,菜可真就要凉了。”陈褚率先拿起筷子,往嘴里扒了一口饭。

    被陈褚这么一通东拉西扯,姜长澜原本攒着质问的话,也忘了个干净。

    一道用过晚膳,姜长澜惦记着书房里修史的手稿,便没有久留:“我先回书房了,还有些手稿要校对。”

    陈褚挤眉弄眼道:“长澜兄做的,定不是大逆不道的事吧?”

    姜长澜咬牙:“陈褚,我真想在你这张青青紫紫的脸上再添几拳。”

    贱嗖嗖的,欠收拾。

    陈褚站起身来,正了正衣冠,朝着姜长澜深深一揖:“恭送主公。”

    姜长澜气的胸膛起伏,狠狠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离去。

    姜虞目送姜长澜的背影消失在廊下,转过头来,对着陈褚竖起了大拇指。

    一年多前,在罗知府设宴款待的那个夜里,她还在为陈褚身上出现的少年人的轻狂意气而庆幸。

    才过了多久……

    这也变得太轻狂了吧!

    陈褚轻抬下巴:“你大哥缩在壳子里,得多撬撬,说不定哪一下就撬开了,整个人先醍醐灌顶,再脱胎换骨。”

    “怎么,你对他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姜虞摇了摇头:“也不算吧。”

    “义兄,你吃好了吗?若是好了,便去药房吧,我先替你上上药,再调制些外敷的药膏。”

    陈褚漱了口,便跟着姜虞往药房走去。

    姜虞在药案前忙忙碌碌,一会儿捻起几味药材凑到鼻尖嗅一嗅,一会儿又捣药。

    陈褚临窗而坐,一只手搭在窗台上,拨弄着窗外的花。夜风拂过,吹着他梳的并不算齐整的头发。

    不是他不想梳得齐整些,实在是头发还不够长,束起来也总会有东一绺西一绺地滑落下来。

    所以这些时日,只要不是去户部当值,他就只用一根发带半系着。

    姜虞抬眼,脑海里没来由地冒出一句,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谁能想到,不茶言茶语的陈褚,身上还有仙气。

    可陈褚像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偏过头来,咧嘴一笑,那张青青紫紫的肿脸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眼里。

    意境和仙气,碎的渣都不剩。

    义兄啊……

    姜虞叹了口气,端着刚捣好的药走到窗前,蘸了药膏,往陈褚脸上敷去。

    药膏冰冰凉凉的,还有些刺痛。

    陈褚轻嘶了一声,下意识地往后一缩。

    姜虞一把按住陈褚的肩膀:“别动!”

    “你若是想一直顶着这张脸招摇过市,或是日后留下疤,那你就动吧。”

    陈褚老老实实,乖乖坐好,小声嘟囔了一句:“可真凶啊……”

    嘴上说着真凶,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像是夜空里细细碎碎的星星。

    真好。

    当家人,也很好。

    幸亏,他以前是个很善良又很心软的人。

    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也愿意给姜虞一个机会。

    有些路,走对了,就是走对了。

    姜虞上完了药,退后半步:“明日起来应该能消肿不少,等过个三四日,淤青也渐渐淡下去了。”

    “不过,保险起见,一会儿你走的时候我再给你包些药粉。等伤好了,你再接着涂几日,做个样子多装几天,别急着进宫。”

    陈褚一边点头应下,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一摸脸上的药膏。

    姜虞一巴掌拍在陈褚手背上:“别碰,药还没干透呢。”

    陈褚委屈巴巴的缩回手。

    兄妹兄妹……

    到底谁是兄,谁是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