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六十八哨(第1/2页)
接手五个哨所的第一天,李虚没像前世总部开会那样,把分部的人都叫到六十四哨来。
他骑着追风,带着特种骑兵小队,从六十五哨开始,挨个看下去。
每到一哨,先看防御工事,再看操练,最后在士兵中抽人单独谈话。
这三套下来,就知道一个哨所的责任心、军中风气和综合战力了。
六十五哨算得上是其中最好的一个,哨长是个行伍老兵,几次军功升到大什长。
管理上比原来的六十四哨还要强些,至少抽查的那几个一看就容易被欺负的孬兵,都表示过得还行。
偶尔挨打,但没人抢吃的,屁股安全也有基本的保障。
其他几个有好有坏,大差不差,一直到六十八哨,巡查的最后一站。
听说兼管百夫长李虚到了,哨长老阮命人打开大门,亲自在门口迎接。
李虚带着骑兵小队冲入大门,铁蹄之下,那放下的吊桥差点被踩散了架子。
不过就算吊桥碎了,估计也摔不伤谁,因为吊桥下面的沟几乎和平地无异了。
有风吹来的土,但更多的是垃圾杂物,堆满了墙下的沟,当真是如履平地。
李虚脸色平静,但跟着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平静,就越危险。
一群兵卒临时在校场集合了,还有两个在墙边上没动,懒洋洋地躺着晒太阳。
集合起来的兵卒个个衣衫不整,有一个还在系着裤子,一看就是刚穿上衣服。
李虚抬头看看太阳,已经过了正午了,他没有下马,歪头看着这群兵。
老阮陪笑着上前牵马:“大人下马歇歇,我让人沏茶,一会儿再弄些酒菜。”
“你们的中午饭吃过了吗?”
老阮笑道:“本哨……不吃午饭的,早上晚吃,晚上早吃,可以省一顿粮食。”
“不吃午饭,下午操练能扛得住吗?”
“本哨下午一般不操练,让大家多休息,可以省粮食。”
李虚笑了笑:“怎么抚北城送给你们的粮食比别的哨所少吗?”
老阮顿了一下:“那倒没有。不过蛮子闹得凶,有时粮食送不到,有点存粮总是好的吧。”
李虚翻身下马,走到那群兵士面前,看着他们松垮垮的样子。
“不操练,打仗的时候怎么办?”
老阮笑道:“蛮子不攻哨儿,只截运粮队。打仗用不着咱们。
再说了,前几天蛮子忽然发疯打了咱们一次,咱们不也顶住了吗?”
李虚淡然道:“那是蛮子佯攻的,他们要真打,就凭你们这样的防御力,早就被屠了!”
老阮嘿嘿一笑,一副你官大,你说的都对的态度。
墙边上两个晒太阳的人却不干了,他们扬起下巴,看向李虚。
“李百将,这话说得不对吧!你凭什么说蛮子是佯攻呢?
一样都是守住了哨所,兄弟们也是流了血的,就因为你一句佯攻,功劳就都没了?
你原本是个小卒,守住了一次哨儿,直接跳过伍长、什长,升了大什长。
这次大捷,六十四哨守哨成功,又是跳过百夫长,直接升了大百夫长。
论功行赏,你功劳大,升官发财这没问题。
可我们六十八哨也击退了蛮子,守哨成功,凭什么就一点功劳都没有?
听说大将军认定蛮子打我们是佯攻,所以没功劳,这话应该就是出自你口吧?”
李虚没回答,只是上下打量这两人。老阮喊了两声放肆,赔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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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咱六十八哨的两个什长,老兵出身,性子不好,大人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李虚招招手,示意两人过来,那两人对视一眼,昂头走过来。
“没错,蛮子打你们是佯攻,这话就是我说的。
因为认定是佯攻,才有后面的谋划和埋伏,才有后面的大捷。
你说同样守哨成功,为何我有功劳,你们没有?
好,我问你,你们守哨,伤亡如何,杀敌多少,缴获多少?说!”
李虚的语气骤然家中,两人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一起看向老阮。
老阮吭哧了一下:“死三人,伤五人。毙敌……有一个蛮子被射中了,应该是死了吧。”
李虚看着墙头上刀砍的痕迹:“听说蛮子都跳上墙了,又被你们打下去了,是吗?”
两个什长大声称是,李虚点点头:“说一下,多少人上墙,是怎么打下去的?”
迟疑片刻后,一个什长说道:“上来了五个蛮子,被我们用箭矢和长枪怼下去了。”
李虚冷笑道:“既然如此,蛮子必有伤亡。何以你们一具尸首,一匹马都没留下来呢?”
两个什长不吱声了,当时那五个蛮子刚以上城头,就自己又跳下去了,着实奇怪。
李虚沉下脸:“身为哨所将士,哨所就是你们的城!敌人攻城,你们守城,天经地义!
就算敌人不是佯攻,敌人连马都没死一匹,你们却死伤惨重,何功之有?
六十四哨两次守城,杀敌数百,缴获骏马几十匹。你们不过是没被人屠了,还敢要功?”
两个什长怒道:“李虚!你别说得这么难听!历来有饭大家吃!
你立了大功吃肉,也得让别人喝口汤。砸别人的饭碗,你自己的饭碗也端不长!”
李虚转向老阮,冷笑道:“阮哨长,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老阮依旧满脸赔笑:“大人,他俩说话难听,可话糙理不糙嘛。
大家同在这个鬼地方混饭吃,闹得太僵了不好。何况还有上面的面子在嘛。
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是真的好。有些事睁一眼闭一眼,何必那么较真儿呢?”
李虚哦了一声:“我知道你是安城主的亲戚,自然是有上面的面子的。
这两位呢?又是谁的亲戚,凭什么在我面前大呼小叫,教我做事?”
老阮连连摇头:“哪里哪里,大人言重了。他俩都是云边城派下来的人,算借给哨所的。
大人你是了解我的,我不是行伍出身,万大将军派精兵强将来我这里,帮我忙的。”
李虚恍然大悟:“原来是云边城借调来的,难怪如此嚣张,来了多久了?”
两个什长面有得色:“半年了,平北城陷落之前就来了。”
“云边城派你们来干什么?”
“训练兵卒,加固城防。”
李虚指着破败的墙头,快散架的吊桥和大门,以及那些懒散的兵卒。
“所以,这就是你们的成果?云边城就是这么教你们的?”
两个什长异口同声:“哨所兵多是边民入伍,和大城兵当然不能比,你这是吹毛求疵!”
李虚点点头:“好,我带来的人也是边民入伍,训练时间还没你们长。
你们挑十个最好的兵,我这边也出十个,比一场看看。
若是你们赢了,以后这里还是你们说了算。若是你们输了,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