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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不许你与他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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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绣绣今日来之前,顾寒生曾特意叮嘱过她。

    要聪明,要会说话,懂得讨孟榆中欢心。

    要与他懂得分寸的亲近,才会让孟榆中喜欢自己。

    绣绣听着,心里针扎一样的痛,可顾寒生并不在乎。

    又半是威胁的提了绣绣的娘,绣绣只能答应。

    “绣绣姑娘!”

    孟榆中迫不及待地说:“婚期定在下月初八,你觉得如何?若是太快了,还可以往后推。”

    绣绣被扶着坐下,她没什么忌讳的,想到顾寒生一定也是希望她尽快嫁出去,便讨好道:“公子定就好,我都听你的。”

    孟榆中松了口气:“你长辈都不在京城,我这亲提得也十分草率,实在对你愧疚。待大婚之日,不如将令堂一同接来京城,你我一同孝顺……”

    但绣绣并不想让母亲来京城。

    来京城,看见她被送给别人吗?

    她摇头:“母亲体弱,无法奔波,就不必了。”

    孟榆中也没察觉到不对,只当是绣绣心疼母亲。

    他又说了许多话,大抵都是关于绣绣的喜好。绣绣安静地听着,偶尔应一两声。

    绣绣香,这算是讨好了吗?

    若是眼睛能看见就好了,就知道顾寒生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竟把主位上的顾寒生晾在了一旁。

    顾寒生握着那盏早就凉透的茶,半晌也没让人换,就这么看着绣绣与孟榆中之间越发熟稔。

    他倒像成了局外人。

    孟榆中又问起了她爱穿什么颜色,想多给她备上几身好料子,绣绣正要开口,顾寒生忽然打断。

    “榆中。”

    顾寒生起身,走到了二人之间,挡住了孟榆中看绣绣的视线:“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吧。”

    孟榆中一愣,这才发觉自己有些话的确是着了急,每次见到她都会方寸大乱,孟榆中不免汗颜,连忙起身告辞。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绣绣一眼,依依不舍,才跨出门去。

    门合上,厅里只剩顾寒生和绣绣。

    其实孟榆中走了,绣绣也松了口气。

    只是再也不似一开始那样难过,被顾寒生抛弃的心痛渐渐模糊,她心里也清楚,孟公子是个很好的人。

    然而她眼底闪过的那一点柔和,尽数落进了顾寒生眼中。

    已经迫不及待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了吗?

    顾寒生冷冷地想。

    绣绣并未察觉,不知顾寒生何时已经走到了面前,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她慌忙起身,一头撞进顾寒生的胸膛。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残留的栀子香气,绣绣脑袋一阵发疼,惶恐地想要避开。

    顾寒生没有躲,可偏偏,躲闪的人是她。

    避嫌吗?

    为了孟榆中,刻意与自己疏离避嫌?

    顾寒生心头不悦,伸手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腰,强硬地将她重新按回自己怀中。

    二人从前纵然朝夕相伴,也从未有过这般亲密的姿态。绣绣半个身子紧紧贴着他,身子柔软瘦小,细微的挣扎与惧意清晰可感。顾寒生心里又满足又烦躁。

    满足于这一刻的贴近,烦躁于她本能的躲闪。

    可绣绣心里的确只剩对他的排斥。

    这般亲近,会让她想起那一夜的温存缠绵。

    那人与她极尽亲密,温存过后的第二天,便转手将她送人。

    她再也不敢同他亲近半分。

    顾寒生掌心抵着她的后背,迟迟不舍松开。无论是此刻放开她,还是真正将她拱手送给孟榆中,他都万般不舍。

    “嫁给他,你还会听我的话吗?”

    绣绣不懂他这话的深意,只乖乖点头。

    “你是我的……哥哥。我会听哥哥的话。”

    见她依旧温顺听话,顾寒生心中郁结稍稍疏解。

    “那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绣绣微微抬头,望向他。

    “不许与他同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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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寒生眉眼本是清隽温润,此刻眼底却覆着沉沉阴翳,没有半分玩笑之意。高大的身影将她全然笼罩,逼得她退无可退。

    仿佛她但凡不答应,他便绝不会放过她。

    “寒生哥哥?”

    绣绣满眼茫然慌乱,“可我……我要嫁给孟公子了。”

    嫁为人妇,侍奉夫君,同床共枕,本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从前她与顾寒生有名无实,从未真正敦伦。

    难道再嫁他人,还要守着这般不合情理的规矩吗?

    若是如此,孟榆中迟早也会厌弃她、不要她的。

    顾寒生扣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收紧,将她软软的身子牢牢锢在怀里,不留一丝缝隙。

    “只要不同房,绣绣就仍然是我的绣绣,不好吗?”

    顾寒生说出混乱的话,连他自己都意料未及。

    可屋内光线晦暗,软玉温香在怀,他生出冲动,也什么规矩体面都不想在乎了。

    总之不管她用什么法子敷衍,都不可以与孟榆中有肌肤之亲。

    只是这话落在绣绣耳中,只让她浑身发冷。

    她被他逼得走投无路,眼底迅速凝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寒生哥哥,孟公子是好人,他待我温和敬重……”

    顾寒生眉心紧拧:“所以,你是真心想做他的妻子?”

    “可是我的确是要嫁给他了,就像当初婆母命我嫁给你一样……”

    “这两件事根本不能相提并论!”

    顾寒生厉声打断她:“你当初嫁给我,是名正言顺的父母之命。可你嫁去孟家,是他见色起意,你与他哪里来的情深义重?”

    绣绣不懂。

    若是顾寒生心里当真记着半分旧情,为何执意要把她送走?

    这一刻,她忽然怀疑,从头到尾,他都只是在骗她。

    心口像是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灌入,凉得她四肢发麻。

    顾寒生却不留给她半分拒绝的余地:“不同意也可以。我现在便能去告诉孟榆中,取消婚约。只是你别以为,我还会送你回松阳。”

    他语气沉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你觉得,你一个人还回得了松阳吗?”

    “不见天日的滋味不好受,难道你还想一辈子困在那小院子里,任人磋磨吗?”

    绣绣心头巨震,耳膜嗡嗡作响,甚至仿佛又快要失聪。

    这么说,他一直知道自己过得不好,只是置之不理……

    绣绣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顾寒生。

    温润君子的模样尽数褪去,此刻的他,像变了一个人。

    心底翻涌而起的恐惧,压过了曾经所有情意。

    她当然害怕,怕一辈子被困在这陌生京城,再也见不到母亲,受一辈子的欺负。

    绣绣慌忙妥协,空洞的眼底盛满惶恐,连连应声:“我答应,我不与孟公子……同房。你不要再说了。”

    这一刻起,绣绣开始畏惧顾寒生。

    畏惧他的声音,畏惧他身上的香气,甚至开始厌弃他们之间所有的过往。

    早知如此,当初她断然不会千里迢迢上京寻他。

    眼前之人,早已不是当年护她怜她的夫君,成了一个步步算计、肆意拿捏她的怪物。

    听见她答应,顾寒生心头一软,正要哄慰。可才松手,绣绣便立刻从他怀中挣脱了。

    那双本没什么神采的眼眸,忽然变得畏惧排斥。

    顾寒生想去碰她,但绣绣拒绝,她扶着拐杖,一步步往外退。

    “我什么都答应你,你别再说那些话了。寒生哥哥,我害怕你。”

    她害怕这般聪明又不择手段的顾寒生,能将自己拿捏得死死的,让她无处可逃。

    她再也不想同他靠近半分。

    顾寒生一时哑然。

    方才那些话,终究是吓坏了胆小的她。但顾寒生并不想过多解释,倒显得他格外在意。

    一直只有绣绣讨好自己的份,他绝不可能反过来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