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7章 彩排

    “汤底是用老母鸡熬了一整夜的高汤,里面还加了很多补气血的药材呢。”

    司楠听了,忍不住咂舌。

    看着商舍予那张清丽的脸庞,心疼问:“你这孩子,府里有厨子你何必亲自动手?忙活这些肯定起得很早,累坏了吧?”

    商舍予摇头,把筷子递给老太太。

    “都是值得的。”

    严嬷嬷在一旁笑着催促:“老夫人,您赶紧趁热吃面吧,这可是三少奶奶的一番心意呢,凉了坨了就不好吃了。”

    老太太连连点头,在桌旁坐下。

    接过筷子,挑起一筷子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劲道爽滑,汤汁鲜美浓郁。

    第一口下肚,老太太就鲜得双眼发亮,咽下嘴里的食物,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好吃!你这手艺比厨房里的大师傅还精呢,老三能娶到你,真是他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哟。”

    商舍予被夸得红了脸,羞涩地低着头没接话。

    长寿面吃完后,严嬷嬷递上帕子给老太太擦嘴。

    司楠放下筷子,看着商舍予说:“最近府里张灯结彩的,挺热闹,你是不是背着我这老婆子,准备了什么惊喜呢?”

    闻言,商舍予唇角微扬,眼睛里透着几分灵动。

    她走上前,替老太太捏着肩膀,说道:“上午我陪您去后花园看花逗鸟,午饭后三爷和望归则陪您下棋,若您累了,下午可以先睡一觉,为晚上备好精神,因为...今日的重头戏,在晚上呢。”

    见她说得如此神秘,司楠的好奇心全都被勾了起来。

    她偏过头,小声问:“什么重头戏啊?先给我透个底。”

    商舍予笑着摇头,态度坚决。

    “不能说。”

    “说了就不算惊喜了,您晚上自然就知道了。”

    司楠见她嘴严,乐呵呵地和严嬷嬷对视了一眼,随即点头说:“行吧行吧,今日我这老婆子就全听你安排,照你说的来。”

    屋子里传出阵阵欢快的笑声。

    午后,权公馆的暖阁里,窗户开了一条细缝透气。

    权拓和权望归分坐在紫檀木罗汉床的两侧,中间摆着一副白玉棋盘,老太太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对弈。

    权望归虽然刚睡醒,但眼底依然有些青黑。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眉头微皱。

    “嘶...小叔,你这棋风还是这么霸道,一点活路都不给人留啊。”说着,将手中黑子落在棋盘上,叹了口气。

    权拓穿着常服,神色淡淡。

    他修长的手指夹起一枚白子,干脆利落地落下,直接吃掉了一大片黑子。

    “商场如战场,棋盘亦是。”

    “你若是心慈手软,别人就会要你的命。”

    老太太在一旁听着,不赞同地嗔怪道:“今日是我寿辰,你们叔侄俩下个棋还弄得杀气腾腾的,老三,你让着点望归。”

    权拓抬眼看了一眼母亲,没说话。

    但手下的攻势却悄然缓和了下来。

    与此同时。

    西苑里屋门窗紧闭。

    商舍予穿着老先生留下的宽大戏服,层层叠叠的布料下暗藏着复杂的丝线与机关,脸上扣着一张红绿相间、怒目圆睁的脸谱面具。

    喜儿在一旁用手拍着节拍,压低声音喊着:“一、二、走!”

    随着最后一个节拍落下,商舍予一点头,藏在袖口里的手腕借着巧劲一扯。

    唰——

    她脸上的红绿面具瞬间消失,换了一张湛蓝色的冷面脸谱。

    “太棒了!”

    “小姐您真是太棒了!”

    喜儿激动得大喊:“真的成功啦,动作比外头戏班子里的老把式还要利落呢。”

    商舍予扣住下颌的暗扣,将脸谱和机关一并取下。

    额前的碎发已经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脸颊上。

    喜儿赶紧拿来干爽的棉帕,细细替她擦拭着额头和脖颈上的细汗,又手脚麻利地帮她把那套厚重的戏服脱了下来,换上轻便的常服。

    “小姐,喝口茶润润嗓子。”

    小丫头端上一杯温热的碧螺春。

    商舍予接过茶盏,将戴在大拇指和食指上的皮质指套取下放在桌上,低头抿了一口清茶,只觉浑身舒畅。

    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自己也没想到,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这门手艺,不过...”

    说到一半,她放下茶盏,眉头微微蹙起,心中有些忐忑。

    “虽然彩排没出什么岔子,但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婆母的寿宴就要正式开始了,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真怕到时候手一抖,当着全家人的面出了丑。”

    更要命的是,到时候权拓也在场。

    一想到那个男人,她心里的鼓就敲得更响了。

    若是当着他的面把脸谱卡在半道上...

    见小姐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喜儿捂着嘴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

    商舍予嗔了她一眼。

    喜儿调侃道:“奴婢是笑小姐您呀,真真是有趣,您遇到过那么多危险和紧迫的事儿,都没见像今日这般畏惧过,不过是一场家宴,如今您这变脸戏法已经使得炉火纯青了,实在无需这般紧张。”

    小丫头一边收拾戏服一边宽慰。

    “退一万步说,就算到时候真出了错,那也是一家人关起门来看的热闹,老夫人疼您还来不及呢,姑爷和其他人又怎会笑话您?”

    商舍予被她说得脸色微红,强撑着面子嘟囔道:“那自然是最好不要出错,要惊艳四座才好。”

    “他们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应该还在暖阁那边陪老夫人下棋呢,刚才奴婢去前院瞧了一眼,望归少爷被姑爷杀得片甲不留,正哀嚎着呢。”

    喜儿掩唇直乐。

    商舍予看了看窗外的日头。

    夕阳已经没入云端,天际只剩下一抹暗沉的紫红色。

    她理了理衣襟,吩咐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去通知厨房那边,可以开始准备晚膳了,凉菜先备着,热菜等我们入席了再上。”

    “好嘞,小姐您在屋内歇会儿,奴婢这就去。”

    喜儿快步离去,房门被轻轻带上。

    屋内恢复了安静。

    商舍予又拿起桌上那两个皮质指套研究起来。

    翻来覆去地看,粗糙的皮面,简单的缝线,实在没看出这个指套比她以前见过的有何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