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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二叔不妨直说

    现在可是盛夏时节。

    烈日当空,这公馆内竟然有腊梅盛开?

    而且不是一株两株,是几乎整个庭院都摆满了腊梅盆景,花枝摇曳,香气袭人。

    几位穿着华丽旗袍的世家夫人和千金正围在花丛边,满脸惊奇。

    “我的天哪,现在可是盛夏,这公馆内竟还有腊梅?”一位夫人用帕子掩着唇,惊呼出声,“而且如此之多,几乎整个庭院都是!”

    另一个夫人笑着凑上前,压低了声音说道:“您还不知道吧?听说这腊梅是权三少奶奶最喜欢的花,咱们这位权三爷,为了讨夫人欢心,不知用了什么通天的手段,硬是将这只开在冬月的腊梅,给弄到盛夏也盛开了。”

    旁边两个年轻千金听后,满眼都是艳羡,双手交握在胸前。

    “哇...没想到权三爷这般宠妻!”

    “以前传言都说权三爷患有疯病,疯病发作时六亲不认、杀人不眨眼呢,谁能想到他竟是个如此深情的男人...”

    “咳咳!”

    两名千金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声轻咳。

    市长夫人白若水和妹妹白若溪款款走来,白若水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洋装,眼神透着凌厉。

    “两位小姐,可小心着说话。”

    白若溪出声提醒:“商舍予...哦不,现在该叫暖暖了,暖暖医术高明,早就已经将权三爷的疯病治好了,这种浑话若是再传到三爷耳朵里,可要挨板子的。”

    众人见是市长夫人,纷纷收敛了神色,恭敬地福身行礼。

    “市长夫人。”

    白若水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时,一身洋装的权知鹤也从游廊那边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

    小丫头今天打扮得像个精致的洋娃娃,听到众人的议论,立刻傲娇地扬起了下巴:“对啊,我小叔叔的病早就被我小婶婶治好了,你们可别在背后乱说话。”

    几位夫人千金见状,连忙笑着附和:“知道了知道了,权三少奶奶医术高明,权三爷保家卫国,是我们说错话啦。”

    听到大家这样赞颂小叔叔和小婶婶,权知鹤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那是当然!”

    白若水笑了笑,目光一转,看到权老夫人正在老奴的搀扶下,杵着龙头拐杖在院中笑呵呵地看着宾客。

    她笑着上前,恭敬福身:“老夫人,近来可康健?”

    老太太眼神好,一眼便认出是市长夫人,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身体好着呢,劳市长夫人关心了。”

    白若水笑着上前虚扶了一把。

    “您的三儿子和三儿媳琴瑟和鸣,今日二次大婚,老夫人您就要这般开心才是,我看呐,再过不久...您就该抱孙子了。”

    闻言,老太太笑得更加合不拢嘴了。

    旁边的人也纷纷上前来附和讨好。

    “是啊是啊,老太太马上就要有孙子了!”

    老太太被众人哄得开心极了,连连点头:“哈哈哈,借各位吉言,借各位吉言啊!”

    庭院的另一侧,男人堆里。

    权望归穿着西装,端着酒杯,正带着弟弟在各个名流间游刃有余地交际。

    权淮安前些日子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听小婶婶的,利用自己对数字的天赋,以后跟着大哥一起经商。

    兄弟俩站在一起,一个沉稳干练,一个聪慧机敏。

    引得不少商界名流连连点头称赞。

    权怀恩扫了全场一圈,没看到今日的关键人物。

    他随手拦住一个端着托盘的下人,沉声问:“权拓呢?”

    下人认出权怀恩,连忙弯腰回道:“回二爷,三爷此刻在东苑呢。”

    权怀恩点了点头,背着手穿过喧闹的游廊,径直往东苑走去。

    东苑内。

    权拓穿着笔挺的军绿色正装,两名下人站在他跟前,往他胸口处佩戴写有“新郎”二字的大红胸花。

    男人今日的神色格外和煦,眉眼间的冷硬被这满室的喜庆冲淡了不少。

    那股常年萦绕在周身的杀伐之气,此刻竟奇异地消散了。

    权怀恩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在权拓身上扫了一圈,随后冷哼了一声:“又不是第一次成婚,阵仗整得这么大,生怕谁不知道你权拓二次娶商舍予一样。”

    闻言,权拓眉头微蹙,转眸看去。

    见是权怀恩,他抬了抬手,示意那两名下人先出去。

    待下人退下,权拓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胸口的红花,语气平淡:“二叔来了,真是稀罕。”

    想到之前自己和权拓针锋相对、斗得你死我活的那些事,权怀恩的表情上隐隐有些挂不住。

    他干咳了一声,背着手强撑着长辈的架子说道:“我是你二叔,今日是你成婚的大喜事,我如何不来?”

    权拓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胸花,觉得似乎有点歪了,干脆取下来,重新戴正。

    见他闷着不说话,完全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权怀恩心里有些发虚,又轻咳了一声:“今日来,除了祝贺你之外,还有件事。”

    权拓动作未停,从鼻腔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语气漫不经心:“二叔不妨直说。”

    权怀恩心里七上八下的,但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权门商会如今在望归的管理下如日中天,将来也有淮安那小子帮衬着,我这个长辈就不多参与了,让孩子们去干吧。”

    此话一出,权拓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眉梢微挑,抬眸上下打量了权怀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是吗?那还真要替望归和淮安,好好谢谢您了。”

    这语气听得权怀恩嘴角微抽。

    这侄子,跟大哥当年的脾性简直一模一样!

    他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叹了口气说道:“我也老了,总在外面住着也不妥当,不知道的还说我和权家不亲呢,说到底咱们都是一家人,我也无儿无女的,剩下这几十年...我就回权公馆来住吧,反正这儿面积大,院落也多,我随便挑个房间住就行了。”

    说完这番话,权怀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生怕权拓要拒绝,他赶紧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红木礼盒,像丢烫手山芋一样,直接丢到了权拓的怀里。

    “咳咳!”

    权怀恩掩饰性地咳嗽两声:“这是二叔给的贺礼,没啥事我就先去前院了。”

    话音未落,权怀恩转身就走,脚下的步子飞快。

    权拓坐在椅子上,扫了一眼权怀恩那略显狼狈的背影,心里冷嗤。

    这老东西,知道现在大势已去,不敢再和权家对着干了。

    无儿无女,怕以后没人给他养老送终,厚着脸皮要搬回权公馆来。

    他冷哼一声,低头,目光落在怀中那个红木盒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