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宛晴看向那几个扬言要作证的年轻人,却发现他们浑身都是街头混混的习气。
不用多想,必然和黄书磊是一伙的。
至于现场其他围观群众,只是静静站在一边看热闹而已。
黄书磊得意道:“看到没?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看你们还怎么狡辩?”
一想起上午的事他就满腔怒火,现在终于逮到机会,势必要好好地拿捏一下。
关键这里是振兴区的地盘,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林晓神色淡然,丝毫没有慌乱,他也想看看黄书磊到底还有什么手段。
很快就来了一辆警车,从车里下了一位身形微胖的交警。
“谁报的警?”
“我报的。”林晓挥手道。
“怎么情况?”
“他故意制造追尾事故,借机索要巨额赔偿,还聚众造势,指使他人作伪证,已经涉嫌敲诈勒索和妨害作证。”林晓条理清晰地说道。
黄书磊不以为意,上前解释道:“警官,你别听他胡扯。主要是因为他们故意急刹,我避让不及才撞上去的。你看看,我这辆新车都成什么样了。损毁这么严重,随便去4S店可不得二十万起步吗?再说了,我还有人证。对了,等会刑侦大队的刘大队马上过来,你们等着吧。”
“警察同志,确实是他们突然急刹,我们看得很清楚。”
“没错,我们这么多人不可能一起看错的。”
“对呀,人家新车被撞成那样,怎么可能是故意的呢?”
以黄毛为首的那几个年轻男女,又在一旁煽风点火。
微胖交警简单看了一下现场,从表面上看就是两车追尾事故,可究竟是前车急刹导致,还是后车刻意追尾,仅凭肉眼根本无法判定。
通常情况下,追尾事故大多由后车造成,可黄书磊一口咬定是前车急刹造成的,还有所谓人证。
反观前车车主,谈吐得体,一看就是讲道理的人,反倒是跑车车主越看越像是混社会的。
微胖交警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不过他也只是想按流程完成取证,记录有关情况而已。毕竟等会儿刑侦大队长就要来了,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晓将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然后提醒道:“警察同志,你可以勘查路面刹车痕迹,再调取附近监控录像,应该就能还原真相了。”
“哈哈,笑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警察呢?人家警官办案还需要你来教吗?真是没脸没皮的。”黄书磊嘲笑道。
这时候,又一辆警察抵达现场,从车上下来几个警察,为首的那个穿着便衣,但大老远就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走到黄书磊的跟前,双手叉腰问道:“小磊,怎么回事?”
“刘队,他们故意急刹,害我的车子被撞成这样,他们还死认账,我要追究他们故意别车、恶意驾驶的责任,并要求他们赔偿我的维修费用。”
刘维伟上前装模作样地打量着两辆车子的受损情况。
黄毛见状又跳出来说道:“刘队,我可以作证,就是这两人故意急踩刹车才导致追尾的,必须让他们负全责。”
“就是就是,我们也能作证。”其余几人也跟着附和起哄。
一下秒,刘维伟大手一挥:“拍照取证,把人带回局里。”
他直接打发走了先来的微胖交警,他自己带来的两名刑警则迅速拍照取证,然后走到林晓和宋宛晴的跟前:“走吧,跟我们回局里配合调查。”
宋宛晴又气又怒,当即厉声道:“你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敢随便抓人,谁给你们的权力?”
刘维伟冷笑道:“怎么?你想抗法?行,我成全你们,全都给我铐上带走。”
林晓将宋宛晴护在身后,沉声道:“刘大队,你确定要这么做?我劝你还是先看看这段录像再做判断,免得到时候超出你的想象?”
“你在威胁我?”刘维伟脸色一冷。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林晓不卑不亢。
看见林晓从容不迫的样子,刘维伟顿时感受到一丝寒意,他隐约觉得眼前之人极有可能是体制内的,否则那种气场真不是一般人所具有的。
黄书磊此刻心里也有了波动,他清楚林晓的身份,更明白要是不把所有的漏洞都堵上,这诬告在职县长所要承担的责任恐怕连他父亲都承受不起,他眼珠子一转:“录像?你说有录像就有?那你敢不敢拿给警官看?”
刘维伟心领神会:“没错,你既然录了像,那就让我核实一下。放心,我们绝不会冤枉一个守法公民。”
林晓淡淡一笑:“可以。”
他伸手直接将手机递过去,以至于宋宛晴伸手想拦住都慢了半拍。
宋宛晴连忙拽了拽林晓的衣角,低声说道:“你怎么能把录像给他们?他们明摆着是一伙的。”
林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没事,我们要相信警察嘛。”
刘维伟接过手机,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找到录像后,直接点击删除。
随后,他故作疑惑高声道:“哪里有录像?我怎么没看见?你胡言乱语,可见你的话没一句是真的,而且还涉嫌阻碍我们正常执法,简直罪加一等。全都带回去审一审,说不定身上还有其他的事。”
“哈哈哈!”黄书磊见状,猖狂大笑,满脸得意。
看着黄书磊嚣张跋扈的嘴脸,宋宛晴恨不得上前就给他两巴掌,可当她看到自己老公仍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也就没那么着急了。
“刘大队,你不会真地觉得录像删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录像我已经传给了你的领导?”
话音刚落,林晓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电话,他从容一笑地接了起来。
“林县长你好,我是振兴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钟海波,请问你现在还在福源路吗?”
“钟局,我现在是还在这里,但我不知道下一秒会不会被带到你们分局啊。”
钟海波眉头一紧,急忙说道:“林县长放心,我马上就到,苏局已经把视录像转给我了,情况很清楚,我会处理好的。”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你。”林晓淡淡地说道,然后挂断电话。
原来在把手机递给刘维伟之前,林晓就已经提前把录像传给了苏安集,并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这才有钟海波打来电话。
黄书磊满脸不屑:“呦,找关系了啊,哈哈哈,告诉你,在振兴区的地盘上,找谁的关系都没用。”
他的父亲黄敬能是振兴区区委书记,区里上上下下都得听他的话,况且这次的事从表面上看又是他占理,所以无论林晓找什么关系都不怕。
刘维伟不耐烦道:“别磨蹭了,都带回去,再拖延就都铐起来。”
一名警察拿出手铐走向林晓,语气冰冷:“把手伸出来。”
林晓冷眼反问:“你确定要铐我?”
“铐你怎么了?”
“你铐他试试!”
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钟海波脸色铁青地大步走了过来。
“李毅,你身上这身衣服不要了吗?”
名叫李毅的警察见到忽然出现的副局长钟海波,瞬间慌了神,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
刘维伟见状上前,语气轻视:“呦,钟局也来了?真够巧的。”
钟海波冷笑一声:“我要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要肆意妄为?刘维伟,禁酒令你不知道吗?你报备了吗?酒后执法,谁给你的胆子?”
刘维伟脸色一沉,不服道:“我又没上班,报备什么。再说了,我就算要报备,应该也不是找你钟局吧。所以,钟局不要动不动就乱扣帽子,这会影响队伍团结的。”
在振兴分局,副局长钟海波既没有局党委委员的头衔,平时又不善于维系关系,完全属于边缘人物。
虽然刘维伟只是刑侦大队长,但他和几位局领导的关系很密切,平日里根本不拿正眼瞧钟海波。
“你没执法,那就站在一边去。”钟海波摆手道。
“谁呀,这么大口气。”
眼见林晓找来的人是钟海波,黄书磊顿时就放心了,于是他上前盯着钟海波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