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松伸出食指摇了摇。
“你不懂,这可不只是为了点水。
咱们这花钱的大头,是那些物资。
要是他要五十文一桶,你就给。
那些铺子的掌柜,不也都有样学样了。
你只看到我省了十两银子,其实我省得可不止这点!
行了,你还有的学呢!”
严旭撇撇嘴,老大现在是越发能装了。
他明明就是享受讲下价来的感觉!
都十多年的兄弟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再说了,前些日子,他们刚从安粮城那儿得了一大批金银珠宝。
别说十两,就是百两,对老大来说,也不算什么。
罢了罢了,谁让他是老大呢。
他这个老二就得听老大的!
不多时,老汉又拿着物资单回来了。
许是走的太急,老汉热得满头大汗。
他擦了擦汗,平复了下呼吸,这才来到栅栏旁。
“小兄弟,我这边已经让人将各类物品的价格统计下来了。
这样吧,我让王五给你念念,你听一听。”
白松拱了拱手,站在前头静静听着。
其实,他对现在的物价也没太有概念。
尤其,这里边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小物件。
而队伍里以前负责采购的那兄弟,已经死在了山上。
他对物价实在不了解,为了不被看出来,时不时皱眉。
这就搞得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老汉很懵,那报出来的油布价格也不高啊!
他皱眉,这是啥意思?
等王五念完,老汉朝白松拱拱手。
“小兄弟,你看看这价格如何。
行的话,我就让人按这个价格计算了。”
白松轻咳一声,转头看向队伍里。
在看到吴掌柜时,眼前一亮。
“吴掌柜,你看这些价格,可有虚高的?”
吴掌柜早在王五报价时,就竖着耳朵听着。
其实,这些报价大部分都比较合理。
只有少数几样,价格约莫高出市场价三成左右。
当然,这个市场价是指闹灾后的市场价。
这会听到白松提问,吴掌柜小跑着过来,将贵的那几样东西都说了。
甚至,连溢价的程度,也大致说了下。
对面那老汉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正要将那几家掌柜叫过来问问,就听白松开口了。
“老伯,我旁边这位在跟着我们逃荒前,开了好几间铺子。
可以说,平日里用的大部分东西,他都知道价格。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讲价了。
你再卖我们一千斤粮食,如何?”
老汉一听,连连摇头。
“这可不成,我们镇上本就没多少粮食了。
还有这么多人等着吃饭呢。
把粮食卖给你们,我们自己就得挨饿。
这事没得商量!
我这就找那几家掌柜来,跟他们说说价格。
你放心,若是真的有价格虚高了,老头子我一定给你们把价格讲下来!”
老汉说着,不等白松挽留,就快步离开了。
看那模样,后头似是有狼在追。
白松转头,就见严旭一脸崇拜望着他。
“老大,你还别说,你这讲价功力,又精进了!
瞧瞧,一句话就让那老伯主动去给你讲价了!”
白松双手一摊,“我说我真是想跟他们买点粮食,你信吗?”
周围人见他耍宝,不由笑出声来。
白松见队伍里氛围难得不错,也放松下来。
其实,如今队伍里各家粮食都还够吃的。
不过,这年头,也没有谁会嫌粮食多。
那老汉刚才要是真应下,那他是真会掏钱买的。
甚至,多掏点钱也愿意。
很快,那老汉便带着两个掌柜过来了。
“小兄弟,我已经给你们讲过价了,就按照你旁边那掌柜说的价格来。”
他身旁,两个掌柜有些无奈。
他们本想着趁外乡人过来买东西,小赚一笔。
哪知道,这老祖宗直接来跟他们讲价。
白松看着老汉身后那两个掌柜的神情,心里也乐得不行。
“成,老伯,就按这价格来。”
老汉见他应下,这才松了口气,朝身后两个掌柜摆摆手。
“行了,快回去准备吧!”
那两个掌柜见状,小跑着离开。
等全部物资准备好,已经是两刻钟之后的事了。
老汉拿着物资单,一一比对已经运过来的东西。
挨着点了一遍数后,擦擦头上的汗,来到栅栏旁。
“小兄弟,我这边东西准备的差不多了。
你们那边的银钱,准备的怎么样了?”
白松朝后头吆喝一声,很快严旭领着人搬了个大箱子过来。
他将箱子打开,露出里头白花花的银锭子。
老汉看着这么多银子,眼都直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呢!
当即,他将算出来的总钱数报给白松。
白松这边,早已经让吴掌柜几人根据要的物资数量,将需要的银钱总数算了出来。
双方一对数,分毫没差!
银钱货物都准备好,接下来便是往外运送东西了。
王五领着十几个壮汉,将板车上运过来的软梯和长竹竿都搬下来。
他们将里头的栅栏挪开,又将数根长竹竿并到一处。
而后,由一个身形瘦小的汉子拉着软梯,背着布袋子,顺着竹竿就爬了过来。
等他过了长坑,便开始从背着的布袋子里往外掏东西。
将软梯固定好后,又用几根长楔子砸进地里,把软梯固定住。
一通忙活,最后站上软梯试了试。
确定没问题,才又扒着软梯爬回小镇。
秦朗注意到,自从软梯被固定好。
软梯的另一边,有两个汉子一直待在固定梯子的楔子旁边。
颇有种一言不合,就将固定软梯的楔子撬起来的意味。
老汉与白松商量一番,决定先交付三分之一的商品。
而白松那边,也先交付三分之一的银钱。
定好后,王五等汉子便开始往外运送商品。
只不过,他们并不是扛着商品过去。
而是在软梯上放上光滑的长竹竿。
把商品往长竹竿上一放,由汉子跟在旁边,借助倾斜的地势轻轻推过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所有商品全部交易完。
而白松这边,也将约定好的银钱都给了过去。
老汉命人将银钱先统一拉走。
紧接着,便开始卖水。
在他们交易商品的过程中,镇上的汉子已经将水打出来,运到了栅栏旁。
老汉刚打算让人将这水运过去,就被白松叫住。
“老伯,人家说亲兄弟明算账。
我们从您这儿买水的缘由,您是知道的。
我们买水,买的是个安心。
您看,这水您能不能派人喝一口,让我们也更安心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