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猛地站直了身子，当即双手抱拳，大声回应道：
「臣张凡，定然不负陛下重托，必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自己特么敢不去吗？
要是换了宗预去查，自己就真的完犊子了！
必须自己去「查」自己，才能把这屁股擦乾净！
见张凡接旨！
嬴政满意地点了点头，当即下旨，命张凡即刻着手调查煤矿失窃一案。
……
直到退朝的钟声敲响。
张凡走出麒麟殿，被外面的冷风一吹，脑子还是嗡嗡的。
他原本以为搞定了东瀛出兵的事，自己总算能回格物院好好躺平休息一段时日了。
结果现在倒好！
天降一口大黑锅，还得自己去圆谎！
「好你个芈月瑶！」
张凡咬牙切齿地揉了揉太阳穴！
「拿了我的煤，结果行事这么不小心，被黑冰台给逮住了尾巴！现在害得我得亲自去给你处理这堆烂摊子！」
张凡长叹了一口气，满心焦虑地坐上软轿，回到了格物院。
眼下！
得赶紧想个法子，怎么去上党郡把这出戏给演圆了！
张凡一屁股坐在榻上，满打满算自己这睡了都不足四个时辰。
但此刻！
自己竟然半点困意都没有了，精神处于一种极其紧张的状态。
窗外，天色正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一轮朝阳缓缓从东方的宫墙边缘升起，将淡金色的晨辉洒在格物院的青砖上，驱散了入秋清晨的几分寒意。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老师！」
扶苏推门而入，脸上带着一丝愤慨与恭敬，大步走到张凡面前说道：
「这上党郡的楚国余孽当真是可恶至极！」
「竟敢如跳梁小丑般，偷盗我大秦的煤炭矿石！」
说到这。
扶苏顿了顿，又拱手道：
「父皇刚刚下了手诏，命学生陪同老师，一同前往上党郡彻查此事！」
张凡闻言，顿时一愣。
政哥让扶苏也跟着去？
这是怕自己一个人镇不住场子，还是另有深意？
不过有大秦长公子在身边当护身符，总归不是坏事，张凡当即点了点头：
「好，有你跟着也好！」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张凡眉头微皱，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朝堂上的画面，总感觉今天的事情哪里透着一丝诡异！
太反常了！
李斯大人今日在早朝上的表现，简直是反常到了极点！
按道理来说！
李斯身为大秦丞相，向来是圆滑沉稳，这种吃力不讨好，去抓楚国余孽的破事，他根本不会去管。
更何况。
他竟然会主动站出来，推荐自己去查案？
甚至还不惜在大殿上言辞犀利，当众和少府宗预结下仇？
李斯图什么？
他到底在算计什么？
张凡想来想去，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根本想不通其中的关键。
见张凡坐在榻上，一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模样。
一旁的扶苏不禁有些好奇，轻声询问道：
「老师？您怎么了？可是觉得此行有何不妥？」
听到扶苏的声音，张凡猛地回过神来。
他心中一个激灵，立刻警醒。
眼下自己和芈月瑶的事情，可是诛九族的大罪，绝对不可有任何其他人知晓！
哪怕是扶苏也不行！
于是，张凡迅速收敛了神色，极其自然地开口掩饰道：
「哦，没什么！」
「我只是在思索，这帮楚国余孽冒着杀头的风险，不辞辛劳地偷那么多煤炭，到底是要干嘛？」
听到这个问题，扶苏也跟着认真思索了起来。
片刻后，扶苏开口分析道：
「老师，眼下时已入秋，江南一带虽不如北地苦寒，但冬季来临也是极其难熬的！」
「煤炭极其耐烧，又是极佳的取暖之物！」
「依学生看，他们费尽心机弄走煤炭，应该就是为了囤聚物资过冬吧！毕竟这东西，可比北边草原上匈奴人烧的干牛粪都要耐烧得多。」
张凡听罢，先是点了点头，觉得有些道理。
但紧接着，他又微微摇了摇头，在心底暗自盘算。
若是单纯为了取暖，深山老林里多的是柴火，随便砍些柴薪也未尝不可，何必冒着巨大风险，大费周章地去搞煤炭？
他们又不是匈奴！
大草原上没树！
这芈月瑶，究竟拿着那些煤炭是为了什么？
难不成真在江南搞什么么蛾子？
想不通！
「算了，想不通也不去想了！」
张凡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当即站起身来，一扫先前的疲态，开口道：
「既然陛下已经下了圣旨，这口黑锅……咳，这个重任咱们不接也得接了！」
「扶苏，你且回去准备一下，调集些人手！」
「三日之后，我们便启程，出发前往上党郡！」
扶苏闻言，神色一正，当即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喏！学生这就去安排，定不让老师操心！」
……
与此同时。
少府宗预的府邸内。
只听「砰」的一声，一只名贵的茶盏被摔得粉碎！
「好你个李斯！老狐狸！竟敢在朝堂上如此坏我大事！」
宗预双目赤红，气得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
四周的下人们吓得跪了一地，战战兢兢，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触了大人的霉头。
过了许久，宗预胸口的怒火才稍稍平息了一些。
他心烦意乱地挥了挥手，示意下人们全部退下。
待大厅内只剩下他一人时！
宗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死结。
「不对劲……这事儿太不对劲了！」
宗预捋着胡须，眼神阴晴不定地思索着。
早朝上，黑冰台统领于妙嫣呈递的那份情报，有着天大的漏洞！
自己手底下的探子明明回报，那是成车成车的煤炭往外运，怎么可能是楚国余孽偷偷摸摸「偷」走的？
「莫非……连陛下手里那最精锐的黑冰台，都已经被张凡给渗透……成了他张凡的形状了？」
宗预心中猛地一惊。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
「不对！黑冰台只忠于陛下，绝不可能轻易被人收买！」
「还有丞相李斯……」
宗预愈发觉得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