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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隔岸观火

    「你觉得你不值?」

    张凡放下水杯,「那是你不懂人心。」

    挛鞮云皱起眉头,转过脸看着他,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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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凡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为她剖析起匈奴的局势。

    「左贤王在北岸刚刚大败,几万大军死伤惨重,寸功未立,大单于此刻必然正在气头上!」

    「大单于降罪下来,战败的责任谁来承担?」

    挛鞮云目光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如果左贤王不惜代价,把你这位大单于最疼爱的掌上明珠赎回去……」

    张凡继续说道,「那他就是立了大功。大单于一高兴,这武要河战败的黑锅,自然功过相抵了!」

    张凡向后靠在椅背上,得出了结论:「所以,这五千匹战马加两千头牛羊,左贤王砸锅卖铁也得给!」

    听到这番话,挛鞮云彻底惊呆了。

    她坐在榻上,瞪大眼睛看着张凡,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一股寒意从她的后背升起。

    张凡说的没错。

    匈奴王庭内,左右贤王为了争权夺势,向来明争暗斗,左贤王砸锅卖铁也必须要给!

    必须赎回自己!

    片刻的震惊过后,挛鞮云在心中疯狂暗骂。

    左右贤王都是蠢猪吗?

    捷联战败!

    不仅害了自己!

    还被人死死拿捏了软肋,主动送上门去挨宰!

    同时,她看向张凡的目光彻底变了。

    原以为他只是用兵厉害,却没想到,这个男人的心机竟然深沉到了这种地步,连匈奴的朝堂局势和人心算计,都看得一清二楚。

    张凡虽然是假仙师,但同样不可小觑!

    ……

    与此同时,武要河北岸。

    寒风呼啸着卷过雪原。

    原本连绵十余里的左贤王大本营,此刻已化为废墟。

    倒塌的营帐丶烧毁的辎重残骸,以及随处可见的尸体,诉说着两日前那场夜袭。

    废墟后方五里处,右贤王率领的五万轻骑临时驻扎于此。

    大帐内,气氛压抑。

    「砰!」

    左贤王一脚踹翻面前的木案,酒水肉食撒了一地。

    「五千匹战马?两千头牛羊?他怎么不去抢!」

    左贤王双目赤红,指着跪在下方的使者大骂:「秦人欺人太甚!趁火打劫!这武要河南岸,难道是他秦人开的马厩?张凡好大的胃口!」

    使者趴在地上,不敢抬头,颤抖回禀:「左贤王息怒……秦军主将张凡亲口所言,少一根马毛,都不放回公主……」

    「可恶!可恨!」

    左贤王在帐内来回踱步,胸膛起伏,双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指关节捏得发白。

    相比左贤王的愤怒,坐在一旁的右贤王显得镇定。

    他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嘴角勾起冷笑。

    「左王兄,何必发这么大火。」

    右贤王放下酒碗,语气戏谑:「秦人这是狮子大开口,笃定我们不敢不给。不过这胃口确实大了些!

    五千匹战马,就算是我们王庭,一下子拿出这么多,也要伤筋动骨!」

    他瞥了眼地上的使者,挥手道:「告诉对岸,这条件不可能。既然不想换,就让他们留着公主过冬吧。你下去!」

    「是……」使者连忙起身准备退下。

    「站住!」

    左贤王闻言大惊,出声叫住使者。

    他转头盯着右贤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右王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不管公主死活了?那可是大单于最疼爱的女儿!」

    右贤王靠在椅上,摊开双手,显得无奈:「左王兄,不是我不救,是救不起。你也知道,我这次赶来支援,没带辎重!

    大单于在王庭听闻公主被俘,命我前来,只许诺我部出三千匹战马作为赎金!

    如今秦人要五千匹,还要两千头牛羊,我上哪去变出来?」

    听到这话,左贤王心沉了下去。

    他听得出右贤王话里的推脱之意。

    右贤王摆明了要隔岸观火。

    这次南下,本是他向大单于立下军令状,要击溃秦军,抢夺粮草。

    结果不仅大败,损兵数万,连大营都被烧毁,甚至连公主都弄丢了!

    如果公主救不回,大单于必定震怒。

    到时候,等待他的,绝对是剥夺兵权,甚至身首异处!

    右贤王巴不得他死,好吞并他麾下部族。

    想到这里。

    左贤王压下怒火,放低姿态说道:「右王弟!这次是我大意,中了秦人计谋。但这公主,我们必须赎回!」

    左贤王走到右贤王面前商议:「大单于许诺的三千匹战马你出,剩下的两千匹战马和两千头牛羊,我们两部平摊。你我各出一千匹战马和一千头牛羊,如何?」

    右贤王闻言,没有抬眼,直接拒绝。

    「左王兄,这不行!」

    右贤王冷笑,「我只奉命带了三千匹战马的额度。我部下的战马是用来杀敌的,岂能送给秦人?

    再说,人是在你营里丢的,仗是你打输的,凭什么要我替你出这份牛羊马匹?」

    右贤王起身,拍了拍左贤王的肩膀:「左王兄,这祸是你闯的,这窟窿得你自己填。我若多出一匹马,底下的将领是要埋怨的!」

    说罢,右贤王坐回椅子上,不再理会。

    左贤王气得浑身发抖。

    好一个落井下石!

    但他发作不得。

    自己理亏,且兵力受损,没有底气和右贤王翻脸。

    剩下的战马和牛羊,若全让他出,是在损耗他部族的根基。

    此战过后,他部族的实力必将受损,多年无法恢复。

    左贤王满心肉疼。

    他转头看向使者,示意道:「你去告诉张凡!他要的太多!最多三千五百匹战马,一千头牛羊!让他必须减一些,否则一拍两散!」

    使者不敢怠慢,点头退出大帐,骑马奔赴冰河交界处。

    ……

    转眼到了下午。

    冬日的太阳挂在天边,武要河上的寒风越发凌厉。

    左右贤王站在北岸高坡上,等待使者回音。

    这时,了望的号角兵吹响了号角。

    「呜!」

    「报!大王,对岸有动静了!」一名千夫长指着冰面喊道。

    左右贤王看向远方。

    只见冰面上,一队秦军骑兵从南岸驶出。

    在骑兵簇拥下,一辆没有顶棚的马车在冰面上行驶,停在武要河中央,距离北岸阵地不过两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