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风压低声音，怂恿道：「公子若是好奇，偷偷去俘虏营里挑一个试试倒也无妨。在这冰天雪地丶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没人敢说闲话。」
此言一出，大帐内的气氛瞬间变了。
蒙恬的脸色顿时一僵，额头冒出黑线。
他转头盯着墨风，心中暗自腹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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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中，墨家子弟皆是苦行僧一般的做派，守规矩，重礼法。
怎么眼前这位墨家巨子，行事作风如此不羁，完全不顾及世俗的言语？
「墨风巨子慎言！」
蒙恬出声制止，「公子乃大秦长子，身份尊贵，岂能行此荒唐之事！若此事传回咸阳，朝中御史定要上书弹劾，有损公子清誉。此事定然不可！」
被蒙恬劝诫，墨风也不恼。
他靠回椅背上，摆了摆手：「开个玩笑，开个玩笑。蒙将军何必这么当真。」
扶苏尴尬地咳嗽了两声。张凡看着墨风吃瘪的样子，大笑起来。
王离跟着拍桌子大笑。
几句玩笑话，让大帐内的沉重一扫而空，众人笑作一团。
……
与此同时，数千里之外。
大秦国都，咸阳城。
深夜，章台宫内灯火通明。
殿外寒风呼啸，殿内却寂静无声。
嬴政披着一件黑色的宽大外袍，双手负在身后，站在大殿侧面的巨大世界地图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方丶标着「漠北」和「武要河」的位置。
这几天，嬴政的脸色极差。
他的眼窝深陷，下巴生出了胡茬，神色中带着无疲惫与焦躁。
自从酒送过后，咸阳便再也没有收到战报。
虽然他知道张凡这小子手段通天，蒙恬用兵稳健，但那是十万匈奴精锐主力。
孤军深入，粮草运输困难，北方的严寒更是致命的威胁。
稍有不慎，二十万大秦男儿就有可能葬送在雪原上。
嬴政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每天早朝结束后，他便站在这幅地图前，一站就是几个时辰。
「陛下。」
殿内响起脚步声。
李公公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参汤，轻手轻脚地走到嬴政身后。
「夜深了。」
李公公压低声音，劝说道，「您已经接连三日没有安寝，午膳也只进了一口。保重龙体要紧。前线有仙师和蒙恬大将军坐镇，公子也在军中，大秦军队定能逢凶化吉，高奏凯歌。您还是先去榻上歇息片刻吧。」
嬴政没有回头。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挥了挥，直接拒绝了李公公的参汤。
「退下。朕喝不下。」
嬴政的声音低沉，「匈奴主力未灭，战报未至，朕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北方的风雪。朕睡不踏实。」
他转过身，走向大殿门口，看着殿外漆黑的夜空。
「算算日子，若是两军在武要河交战，无论胜负，军报也该在路上了。」
嬴政双手交握，站在门槛前，「朕不睡。朕就在这里，等武要河的消息！」
一夜过去，在寒风中显得格外煎熬。
嬴政在殿门口站了一夜。
直到天际泛起微光。
景阳钟声在皇城内回荡，这是早朝的信号。
李公公看着嬴政发抖的背影，掉下眼泪。
他快步上前，拿来一件大氅披在嬴政肩上。
「陛下，天亮了，该早朝了……您熬了一夜，身体如何吃得消。」
嬴政吸了一口冷气，身躯透出疲态，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但眼神依然凌厉。
「去麒麟殿。」
嬴政没有多言，大步朝大殿走去。
麒麟殿内，文武百官已列队等候。
看到始皇帝疲惫的面庞，整个朝堂安静下来。
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丞相李斯和通武侯王贲也低着头，心中不安。
所有人都知道，陛下在等北方战报。
没有战报，大秦朝堂气氛压抑，每个人都喘不过气来。
时间流逝，朝堂上正在议事。
嬴政坐在龙椅上，闭着双眼，一言不发，对官员的奏报充耳不闻。
就在这时，殿外广场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一声欣喜的呼喊声，打破了皇城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武要河大捷！！」
听到这几个字，麒麟殿内瞬间哗然！
闭目养神的嬴政猛地睁开双眼。
他没有等太监传唤，直接从龙椅上站起，大步走下高台！
一名嘴唇发紫的斥候冲进大殿，他刚跨过门槛，便双腿一软，摔在地上。
但依然将手中竹简举起，嘶吼道：
「禀陛下……武要河……大捷！」
「仙师与蒙大将军，率军于武要河冰面设伏！一战……歼溃匈奴主力十万！！」
「右贤王被乱军踩死……左贤王重伤逃遁……缴获战马牛羊无数！！」
斥候的话音落下，整个麒麟殿内陷入安静。
所有人，包括李斯丶王贲等重臣，全都瞪大双眼，一时说不出话来。
十万大军？
歼溃败了？
大秦与匈奴交战多年，哪怕当年蒙恬率领三十万大军北击匈奴，收复河南地，也多是驱逐为主，未曾有过一战歼溃十万大军的战绩。
李公公手抖着，从斥候手中接过竹简，递给嬴政。
嬴政夺过竹简展开。
他在竹简上扫过。
竹简上记载了冰面设伏丶断其退路的战术，并在末尾写道：
「仙师提纯咸阳烈酒，清洗将士创口。一夜之间，数千重伤锐士退烧。仙师手段高明，三军将士愿为仙师丶为大秦效死！」
看到最后一行字，嬴政布满血丝的双眼湿润了。
紧绷了数日的情绪，在这一刻得到释放。
「好……好！！」
嬴政拿着竹简的手发抖，他仰起头，发出一阵笑声！
「哈哈哈哈哈！好一个张凡！好一个蒙恬！好一个我大秦男儿！」
嬴政的笑声中透着畅快，「十万匈奴大军！溃不成军！朕倒要看看，那头曼拿什么再犯我大秦边疆！」
满朝文武回过神来，文官武将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在麒麟殿内响起：
「天佑大秦！陛下万年！大秦万胜！」
前几日还在弹劾张凡索要酒水的少府宗预，此刻满脸通红，却一时找不到可弹劾的漏子。
嬴政止住笑声，走回高台。
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的威严。
「匈奴主力已除，正是他们虚弱之时。仙师在军报中说得对，不能留有后患。他还要继续向北，攻打匈奴王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