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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纵子行凶,该当何罪

    张二河双手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上。

    那位气质温和丶讲究律法丶佩戴定秦剑的公子,除了长公子扶苏,还能是谁?

    自己那个畜生儿子,居然指着长公子的鼻子嚣张,搬出自己的名字来施压!

    这是嫌张家满门死得不够快吗?

    「后来呢?这剑怎么到你们手里的?」张二河躺在地上,双眼无神地问道。

    打手头目继续说道:「少爷看他们不走,就发火了,下令让我们打断他们三人的腿!

    然后……然后坐着的一个人,拔出此剑!

    我们认出是定秦剑,全都跪下了。」

    张二河闭上眼睛,眼泪混着冷汗流了下来。

    「畜生啊……」张二河喃喃自语,觉得天都要塌了。

    「那是大秦仙师……」

    护国侯,大秦国师,张凡!

    在朝堂上翻云覆雨,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张二河彻底崩溃了。

    「逆子!畜生!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啊!」

    「我张二河造了什么孽,生出这么个要命的畜生!他不仅招惹了长公子,他还招惹了仙师!」

    前厅内的众人吓得缩在角落,不敢出声。

    不知道夷三族算不算他们!

    发泄了一阵后,张二河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那把剑既然让他带回来,就说明还有一线生机。

    那位仙师留下话,天亮前就会离开,这是给张家最后的时间。

    若是等天亮,张家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张二河冲到管家老李面前,一把抓住老李的衣领。

    「快!备车!」

    张二河语速极快,「拿上一箱金子珠宝!」

    「去备车!备最大的马车!把这些东西全装上车!快去!」

    老李连滚带爬地跑出前厅,去召集下人。

    张二河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猛地撕下外衫,转头冲向后院。

    「来人!给我打水!给我换衣服!换最素净的衣服!」

    不到半个时辰。

    张家大宅内一片鸡飞狗跳。

    张二河洗去了满身的酒气和药味,换上了一身粗布衣裳。

    「走!去姬红楼!」

    张二河声音颤抖,脑海中浮现出儿子那张脸,恨不得现在就过去将其掐死。

    早知道当初就撒墙上了!

    孽子啊!

    夜色深沉,咸阳城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姬红楼外,灯笼已经熄灭了大半。

    整个大堂则是依旧热闹非凡。

    二楼,天字型大小雅阁内。

    张揽跪得太久,双腿早就失去了知觉。

    漫长的等待,比直接杀了他还要折磨。

    「老师,这般等下去,若是那张二河心生反骨,趁夜带着家眷潜逃出城,又当如何?」扶苏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冷掉的茶水,忍不住开口询问。

    张凡靠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个茶盏,闻言轻笑了一声。

    「逃?」

    张凡摇了摇头,「你太高看他了。咸阳城四个城门,今夜皆有城防军和黑冰台盯着!

    他张二河若是个聪明人,就该知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带着家产潜逃,那是诛九族的死罪,必死无疑!」

    「但他若来请罪,或许还能买他一家老小几条命。」

     一旁的墨风点了点头,附和道:「仙师说得对。这些商贾官吏,算帐最是精明!

    命没了,钱就是别人的!

    钱没了,只要命还在,大不了从头再来。」

    扶苏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眉头微皱,自幼学的是治国平天下之理,如今大秦国库空虚,北境数十万将士嗷嗷待哺。

    此般做法,确实比杀人抄家要来得实在!

    就在扶苏沉思之际,一直站在门外的于妙嫣突然出声。

    「公子!有动静。三辆重马车,正朝这边赶来,没有带护卫!」

    张凡放下手中的茶盏,眼底一亮,「来了!咱们的大掌柜送钱来了!」

    街道尽头,车轮的声音传来。

    三辆马车停在姬红楼外。

    张二河从第一辆马车上跳下,双手捧着定秦剑,身体不断颤抖。

    「留在外面。」张二河对赶车的管家交代。

    随后,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入姬红楼,来到二楼,看到走廊上的血迹,以及跪在雅间门口发抖的儿子张揽。

    张二河双眼充血,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将目光投向屋内。

    屋内坐着三个年轻人。

    中间那人气质沉稳,右侧那人目光邪魅一笑,而左侧那位,正是大秦的长公子,扶苏。

    「扑通!」

    张二河双膝跪在雅间门槛外,双手捧着定秦剑,举过头顶,额头贴在地板上。

    「草民……咸阳商户张二河,携逆子,向长公子殿下请罪!向仙师请罪!」

    张二河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走廊回荡,「草民教子无方,纵容这孽障冲撞了殿下与仙师。草民罪该万死!」

    跪在一旁的张揽,听到父亲的声音,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着平日里无法无天的父亲,此刻穿着粗布衣裳,趴在地上,张揽心中顿时一酸。

    「爹……」张揽张了张嘴,发出声音。

    张二河微微侧过头,声音颤抖地唤了一声:「揽儿……」

    「爹……」张揽眼含热泪,带着委屈与哭腔回应。

    「揽儿……」

    父子俩四目相对,互相呼唤。

    本以为会是一场父子情深的感人场面。

    结果下一秒。

    张二河猛地直起身,反手就是一个耳光,狠狠抽在张揽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

    张揽被抽得在地上翻滚,半边脸瞬间肿胀。

    张二河没有停手,放下定秦剑,扑过去骑在张揽身上,双拳不断砸在儿子脸上丶身上。

    「我打死你这不知死活的东西!你要害死全族!我今天亲自打死你,权当没生过你!」

    张揽被打得口吐鲜血,连连求饶,但张二河没有停手。

    他这是在打给屋里的人看,若下手不狠,今晚张家就要面临大祸。

    屋内气氛安静。

    张凡没有出声,墨风看着这场戏码,于妙嫣冷眼旁观。

    唯独扶苏眉头皱起。

    「够了。」扶苏开口,声音平静。

    正在捶打儿子的张二河一僵,立刻停手,从儿子身上下来,爬回定秦剑前跪好,胸口起伏。

    地上的张揽已经被打成了猪头。

    「张二河。」

    扶苏看着门外的中年人,语气冷厉,「你身为咸阳商贾,不知约束子弟,反而纵容他横行乡里。大秦律法森严,你可知纵子行凶丶冲撞储君,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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