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绝不徇私(第1/2页)
江离猛地转回头,使劲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真的见鬼了?”
她又转回去,定睛一看。
玄关暖黄的灯光下,立在门口的分明就是凌执。
右臂衣袖微微隆起,面色惨白,唇上毫无血色,看着还带着重伤未愈的虚弱,可这个人,确确实实地站在她眼前。
江离站起身:“凌学长?你怎么来了?”
话音刚落,丁浅刚好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玄关处那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她随即快步上前,把江离挡在身后:“我说不是吧,凌队长?伤得这么重,居然还亲自跑来抓人?”
凌执无奈道:“我就是路过,顺道来看看。”
丁浅眉梢高高挑起,嗤笑一声:“骗鬼呢?千里迢迢路过?”
她转头冲江离扬了扬下巴:“阿离别怕,这是我的地盘,我现在就送他去下一世享福去。”
凌执:“……”
江离同样被这话弄得心头一跳,连忙伸手轻轻扯住丁浅的衣袖。
丁浅说得太快,忍不住连咳了几声。
江离连忙扶着她的手臂:“浅姨你没事吧?”
凌寒已经起身走到她身边,手掌在她背上顺着:“急什么?有话慢慢说。”
他牵着丁浅往沙发走,转头看向江离:“阿离,去扶阿执进来,他还有伤,别让他站门口了。”
江离:“哦,好。”
她走到凌执身边,低头从鞋柜里抽出一双干净的拖鞋,放在他脚边,站直后侧过身,用右手托了一下他左边肘弯。
凌执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我自己能走。”
江离随口应了一句:“嗯,你走你的。”
话是这么说,可她托着他肘弯的手纹丝不动。
凌执:“......”
他只得就着她的力度换上拖鞋。
江离的右手托着他的左肘弯,慢慢陪着他往客厅走。
一人右臂套着护具,一人左手戴着护具,姿势看着诡异又和谐。
到了沙发前,丁浅扯了个靠枕垫在沙发扶手上:“半躺着吧,你那肋骨不适合坐直。”
凌执:“谢谢浅姨。”
江离托着他肘弯的手没有立刻松开,低声提醒:“小心点。”
“嗯。”凌执应了一声。
顺着江离手上的力道,他半倚半躺落进沙发里。
腰后垫上靠垫,卸去胸腔与肋骨承受的大部分重压,紧绷的脊背终于稍稍松弛下来。
江离确认他安顿妥当,才收回自己的手,顺势在他身侧的地毯上坐了下来。
凌寒给凌执倒了杯水:“伤怎么样了?”
凌执接过水杯:“谢谢寒叔,已经没大碍了。”
丁浅扫了一眼两人,忽然伸手扯了扯凌寒的袖口:“少爷,他来了刚好,你随我去二楼拿药,刚好拿这小子试试药。”
凌寒:“好。”
已经准备上楼的丁浅,忽然回过头丢下一句:“阿离,可别轻易让那小子得逞了。”
江离刚喝下一口茶水,闻言噗嗤一声,茶水直接从嘴里喷了出来,剧烈地呛咳起来,手忙脚乱地抬手擦着下巴溅落的水渍。
丁浅瞧着她这副猝不及防的窘迫模样,笑得身子前俯后仰。
凌寒连忙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小心楼梯。”
一边半搀着丁浅,一步步往楼上走去。
凌执想起身:“你没事吧?”
江离抬手阻止:“没、没事,你别乱动。”
客厅一时间只剩下江离断断续续的咳嗽声,凌执皱眉:“这浅姨真是的。”
江离慢慢平复下来:“她就爱玩。”
凌执解释:“……我真的不是来抓你的。”
江离看了他一眼:“我知道啊,我把现场处理得那么干净,况且,你们警察办案效率什么时候这么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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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执:“..........”
从他醒来后到刚刚站在门口为止,心里的翻涌着的万般复杂的情绪,被她一开口就搅得散了个彻底。
果然,她只要一张嘴,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气得心口发闷。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心底默默循环默念好几遍:不气不气,气死了没人替。
他再次开口,试图把话题扯回正题:“你手机关机了,所以我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咱们可以当面说开。”
江离正在果盘里慢悠悠挑拣水果,回答得更加随意:“哦,那天行动的时候,手机放车里了,后来车不是毁了嘛,手机估计也跟着一起报废了,你们不是取证了吗?你不知道?”
凌执:“……”
“看来我真是摔坏脑子了。”
他一定是昏头了,就因为她的手机一直关机,一接到凌寒发来的消息,便不顾刚做完手术的伤势,硬撑着坐了三个小时救护车赶过来。
情急之下,竟完全没有转念去核对一遍物证清单,确认那部手机的下落。
他望着坐在地毯上没心没肺的人,她姿态松弛地靠着沙发,仿佛那场险象环生的车祸、接踵而至的督察组调查,全都与她无关。
“那天之后,一直没来得及跟你说上话。”凌执低声找补,“后来又联系不上你,我很担心。”
江离捏起一块苹果,抬眸瞥他:“担心我,还是担心我把天捅破了,又跑掉了?”
凌执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默念了某个“不要跟她计较”的咒语,“……那你现在用什么号码?”
江离咬了一下苹果:“原来的号码啊,袁瑾瑜替我去办了,还没办下来。”
凌执:“下次手机要是不在了,可以先找人借个电话打给我吗,免得大家生出这么多误会。”
江离:“……误会?也不全是。”
“所以在你看来。”凌执皱眉,“有一部分,是事实?”
“绝大部分吧,”她抬起眼看向凌执:“包括横在你我之间的那道坎,恐怕我们永远都很难达成一致。”
“这一次的结果你我有目共睹,所以我现在的确不太想跟你多谈,免得又跌回之前走不出去的死胡同里面。”
凌执低声问道:“所以,你打算就这样把我隔在外面?”
“不是我刻意隔离你。”江离不带半分退让,“是我们的立场从一开始就背道而驰,你坚守了十几年的东西,会时时刻刻提醒你,我做错了,你我之间这道鸿沟,只会越来越深。”
“我是守规矩,”凌执同样的执拗,“但我也认人。”
“你不想理我,想躲就躲,想沉默就沉默,我不逼你妥协,我也不急着要你的答案。”
江离睨了他一眼,话说得毫不留情,“凌学长,你根本不该来的,你还受着伤,躺在医院养着才是最好的选择。”
“再说了,你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跑来这一趟,纯属白费功夫。”
凌执定定看着她:
“证据我会找,可在找到证据之前,我也想亲眼确认一下,你是不是还好好的。”
她抬起眼看向他:“你看完了,然后呢?然后你打算怎么办?”
凌执迎着她的目光,没有回避:“回去该查的查,该办的办,绝不徇私,等事情了了,你要是愿意回来,我接着跟你搭档。”
他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选择把话说完,“你要是不愿意回来,那我就等你想回来的时候,再来接你。”
话音还悬在暖融融的客厅空气里,江离忽然起身,一屁股就坐到了他脚边的沙发上:“绝不徇私吗?”
凌执的腿被她挤的一偏,看着她笑眯眯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他呼吸微沉,身体本能地往后微微撤了半寸:“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