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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你听过我的故事?

    第247章你听过我的故事?(第1/2页)

    灵魂替身越过岗楼,穿过屋顶,一路回到禁闭区。

    黑暗里,姜鸣的肉身仍旧靠墙坐着。

    替身走到跟前,缓缓与肉身重合。

    姜鸣睁开了眼。

    潮气,臭味,一下传了过来,神魂里翻涌的疼痛也跟着传来。

    他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接下来,就等刘世安那边办事。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副监狱长办公室里,单眼蛇把手里的报纸往桌上一扔,向眼前的狱警问道。

    “那个姓姜的,关了几天了?”

    “三天,长官。”

    “有没有叫过?”

    狱警迟疑了一下。

    “没有。”

    单眼蛇鼻子里哼了一声。

    “倒是挺能撑。”

    他靠进椅背,低头瞧了一眼自己的右臂。

    新换的铁钩比先前那只更粗,钩尖磨得雪亮。

    三天过去,肚子都还隐隐有些疼痛。

    单眼蛇脸上的肉动了动。

    “把他带过来。”

    狱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单眼蛇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再能打又怎么样?

    禁闭室里没有床,伸直腿都费劲,三天没吃没喝,也该知道什么叫规矩了。

    ——————

    哗啦。

    门外传来锁链拖动的声音。

    姜鸣睁开眼睛。

    送饭口先被拉开,一只眼睛凑过来看了看。

    里面太黑,那狱警只能模模糊糊看见墙边坐着个人。

    “喂。”

    没有动静。

    狱警心里忽然有些发虚,他赶紧敲了敲铁门。

    “喂!”

    黑暗里终于传来一声回答。

    “叫魂啊?”

    那狱警松了口气,随即又沉下脸。

    “副监狱长要见你。”

    铁门打开。

    走廊里的灯光照进去,两个狱警下意识往里面看。

    没有想象中的嘴唇干裂,也没有什么饿得爬不起来。

    姜鸣扶着墙站起身,抬起两条胳膊,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

    肩背间接连响起几声轻响,随后他低头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总算想起来换房了?”

    两个狱警愣住。

    眼前这人看着竟比他们还精神。

    其中一个忍不住往禁闭室里面扫了一眼。

    姜鸣看见他的动作,笑了。

    “找什么呢?让爸给你找找?”

    “你!...少废话,走!”

    狱警让开半步,手里的警棍却始终握着。

    姜鸣也不在意,迈步往外走。

    自从练成六库仙贼后,他早就不必只靠五谷肉食补充自身,随着呼吸,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生机不断被吸纳,融入体内,供养六腑。

    这地方再破,总还有空气。

    只要有这些生机在,三天不吃不喝,对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真要说难受,也就是嘴里没味,还有禁闭室里的臭气。

    能吸收归能吸收,闻着照样恶心。

    ——————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单眼蛇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快停住了。

    姜鸣自己走了进来,脚步沉稳,脸色正常。

    姜鸣进门以后左右打量了一圈,桌上放着一碟吃剩的饼干,旁边的茶杯冒着热气,墙角那台风扇正吱呀吱呀地转着。

    姜鸣走到桌前,拉开椅子便坐。

    两个押送的狱警眼皮一跳。

    “谁准你坐——”

    单眼蛇抬起铁钩,止住了后面的话。

    他盯着姜鸣,慢慢道:

    “三天了。”

    姜鸣点头。

    “你这地方还真是度日如年。”

    “想清楚没有?”

    “想清楚了。”

    单眼蛇嘴角刚要抬起来,便听姜鸣继续道:

    “你们那个厕所,该找人通一通。”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单眼蛇盯着他。

    姜鸣一脸认真。

    “真不是我挑剔,那个味都往鼻子里面钻。你自己进去坐半个时辰,出来保证饭都省了。”

    单眼蛇的独眼慢慢眯了起来。

    “看来,你还没学会怎么跟我讲话。”

    姜鸣往椅背上一靠。

    “那你教教我。”

    单眼蛇身体前倾,铁钩轻轻落在桌面。

    “在这里,我是规矩,我让你吃饭,你才有饭吃。”

    他盯着姜鸣,一字一句道:

    “你要想活着,就得听话。”

    姜鸣听完,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铁钩上。

    “换新的了?”

    单眼蛇脸皮一抖。

    姜鸣还伸长脖子看了看。

    “这回买贵了吧?”

    “姜鸣!”

    砰!

    铁钩猛地砸在桌上。

    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两个狱警立即挺直腰背。

    姜鸣仍旧老神在在的坐着,甚至还往后挪了挪脚,免得茶水溅到鞋面。

    单眼蛇胸口起伏,忽然转头盯住押送的狱警。

    “谁给他送过东西?”

    两个狱警脸色同时变了。

    “没有,长官!禁闭区一直有人守着,没人进去过!”

    姜鸣在旁边道:

    “这个我可以作证,确实没人管饭。”

    单眼蛇猛地站起身。

    “带回去!再关三天!什么都不准给!”

    狱警刚要应声,一个老狱警却赶紧上前,凑到他身边。

    “长官。”

    单眼蛇不耐烦地瞥他。

    “干什么?”

    老狱警看了姜鸣一眼,压低声音。

    “这个跟其他人不一样。”

    单眼蛇脸色阴沉。

    老狱警硬着头皮继续道:

    “上面专门交代过,把人看住。可没说……让他死在这里。”

    “外面报纸还在写他的事,真弄出人命,可不好交代,万一到时候上面找替罪羊。。。”

    单眼蛇没有说话,姜鸣耳朵微微一动。这点声音,自然瞒不过他。

    不过他也没插嘴,只靠在椅子上,看两个人在那边嘀咕。

    单眼蛇重新望过来。

    他脸上的怒气没有消,只是压了下去。

    “送北仓。”

    老狱警立刻点头。

    “是。”

    单眼蛇盯着姜鸣,冷冷道:

    “既然你不喜欢一个人住,我就给你换个热闹地方。”

    姜鸣站起身,顺手把椅子推了回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

    “对了。”

    单眼蛇眼角一抽。

    “你还想干什么?”

    姜鸣指指桌上的饼干。

    “东西记得盖起来,有蟑螂。”

    单眼蛇猛地低头。

    一只油亮的蟑螂正从碟子边缘爬过。

    他脸色铁青。

    门外已经传来了姜鸣的笑声。

    ——————

    北仓。

    过了两道铁门,周围的声音一下多了起来。

    有人隔着栏杆喊人,有人在骂娘,还有人扯着嗓子唱戏,调子拐得不知道去了哪里。

    狱警拿警棍沿着铁栏一路敲过去。

    当当当!

    “收声!”

    “全部坐好!”

    姜鸣跟在后面,手里多了个搪瓷杯、一条薄毯,还有一套始终没穿的囚衣。

    穿过走廊,前面的铁闸被拉开。

    扑面而来的是汗味、脚臭,还有洗过却没晾干的衣服散出来的潮气。

    姜鸣往里面看了一眼,地方倒是不小,可人更多。

    两侧一排排上下铺铁床挨着摆,中间只留下一条过道。

    有的床栏上搭着毛巾,有的挂着背心,牙刷插在缺了口的搪瓷杯里,拖鞋和脸盆塞在床底。

    靠墙还摆着两张旧长桌。

    一堆人坐在里面,最里面的厕所只隔了半堵水泥墙。

    蹲下去看不见脸,站起来,半个仓都能跟你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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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鸣看了两眼。

    好嘛。

    从单人间换成大通铺了。

    狱警站在门口,抬起警棍朝里面一点。

    “新来的。”

    “十七号床。”

    靠近门边,一个正在叠毯子的瘦老头抬起头。

    头发灰白,背有些驼,脸上却总带着点笑。

    “知道了,阿Sir。”

    狱警又看向桌边几个人。

    “都安分点。”

    其中一个光着膀子的壮汉笑了笑。

    “我哋几时唔安分啊?”(我们什么时候不安分了?)

    狱警没接话,把登记簿一合,转身出去。

    哐当!

    铁闸关上。

    仓里几十双眼睛,这才毫无遮掩地落到姜鸣身上,目光在他手里的被褥和囚衣上来回转。

    进了国分,还能穿自己的衣服?

    那瘦老头已经站起来,朝姜鸣招招手。

    “这边,十七号。”

    姜鸣走了过去,床位在中间一排,下铺,木板上铺着张薄薄的草席。

    草席边缘翘起来,露出底下被人刻得乱七八糟的床板。

    姜鸣把东西往床上一放,伸手按了按。

    铁架晃了两下。

    “还行,起码能躺直。”

    瘦老头听得一愣,随后笑道:

    “从禁闭室出来的?”

    “嗯。”

    “三天?”

    姜鸣转过头。

    “你怎么知道?”

    老头脸上的笑意顿时变了。

    他认真看了姜鸣两眼,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你就是刚来那天,把单眼蛇铁钩掰断那个?”

    这话一出,附近几张床上的人都转过头。

    姜鸣把薄毯抖开。

    “掰断个铁钩,也值得传?”

    瘦老头嘴角动了动。

    单眼蛇在这里横行这么多年,谁见了不老老实实?

    你把人打了,居然又好端端出来了。

    桌边,一个戴着破眼镜的男人忽然站了起来。

    他手里还捏着半张旧报纸。

    看看报纸。

    又看看姜鸣。

    “等等。”

    “你是不是姜鸣?”

    姜鸣瞥了他一眼。

    “是啊。”

    那人眼睛一下亮了。

    “打美国拳王那个?”

    仓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连刚才光着膀子的壮汉也坐直了些。

    姜鸣看着那张翻得发毛的报纸,笑道:

    “怎么,里面也有人看比赛?”

    “睇报纸嘛。”(看报纸嘛。)

    眼镜男把报纸展开,指着上面那张模糊的人像。

    “我就话眼熟,真系你。”(我就说眼熟,真的是你。)

    瘦老头看看姜鸣,又看看报纸,连忙在裤子上擦了擦手。

    “姜师傅,叫我老梁就得。”

    姜鸣摆摆手。

    “别客气,住一个屋,叫名字就行。”

    老梁笑着点头,顺手帮他把床边一只没人要的破鞋踢进床底。

    “我住你斜对面,有什么事叫我。”

    “怎么进来的?”

    “做外围。”

    老梁回答得十分自然。

    “年纪大了,跑得慢。”

    桌边有人嗤笑。

    “你系收完钱唔认数,畀人拉你去差馆啊。”(你是收完钱不认账,被人拉去警署啊。)

    老梁扭头便骂:

    “收声啦,烂牙发!”

    说完,又朝姜鸣笑。

    “他们乱讲的。”

    姜鸣乐了。

    “懂,个个都有冤情。”

    这一下,附近好几个人都笑出了声。

    老梁压低声音,朝桌边努努嘴。

    “光膀子那个,肥邓,和联胜的。”

    “旁边替他卷烟那个叫细狗,跟他一起来的。”

    “戴眼镜的是师爷昌,替人做账,数目出了事,老板没进来,他先进来了。”

    师爷昌听见了,推了推眼镜。

    “梁伯,你把我介绍得很威啊。”

    老梁也不理他,继续往另一边点。

    靠窗的两张下铺上,三个男人正围着一盒烟说话。

    其中一个剃着平头,脖子上有道疤,手里把玩着一枚磨得发亮的铜钱。

    “那边是十四K的,带头那个叫疤力。”

    “门口打牌那几个是洪兴的。”

    姜鸣顺着看过去。

    同一间仓,倒也坐得泾渭分明。

    谁跟谁挨着,谁拿谁的烟,谁说话时旁边的人会停下来听,几眼便能看出些门道。

    也有人哪边都不靠。

    上铺一个瘦得肋骨都露出来的男人蒙着头睡觉,床边挂着裤子,裤脚打着结。

    一个年轻人蹲在厕所旁洗衣服,手指泡得发白,搓的却是别人那件明显大了一圈的背心。

    还有个缺了两颗门牙的老头,趴在桌角,拿着铅笔,一笔一画地写信。

    写几下,就把纸举远些看看。

    姜鸣收回目光。

    “够热闹。”

    老梁点头。

    “做贼的,欠钱的,替人顶罪的,乜人都有。”(什么人都有。)

    “住久了就认得了。”

    话说到这里,厕所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骂。

    “阿发!件衫洗成咁,你想死啊?”(阿发!衣服洗成这样,你想死啊?)

    细狗走过去,一把拎起那件湿背心。

    领口有一道早已发黄的汗渍。

    年轻人赶紧解释。

    “狗哥,嗰度洗唔甩……”(狗哥,那里洗不掉……)

    “洗唔甩就继续洗!”(洗不掉就继续洗!)

    细狗抬手,刚要往他脑袋上拍。

    旁边忽然伸来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

    “衣服自己洗。”

    姜鸣转头望去。

    靠后的一张下铺边,站起来一个年轻男人。

    身材高大,囚衣袖口卷着,露出的两条小臂结实得不像话。

    头发有些乱,眉眼却很端正。

    他握着细狗的手腕,脸上没有什么凶相,只是平静地看着对方。

    细狗挣了一下。

    没挣开。

    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贺力王,你又多管闲事?”

    年轻男人没接他的话。

    “自己洗。”

    细狗盯了他片刻,终究把背心扔回盆里。

    年轻男人这才松手。

    细狗揉着手腕,嘴里骂骂咧咧地走回桌边。

    肥邓抬眼看了看,却也没替他出头,只往长凳上拍了一下。

    “坐低,吵乜啊。”(坐下,吵什么。)

    老梁凑近姜鸣。

    “那个人不一样。”

    姜鸣看着那个已经弯腰帮阿发扶起水盆的年轻男人。

    “他也是字头的?”

    “不是。”

    老梁摇头。

    “他不跟这些人。”

    “叫贺力王,前些时候进来的,一身牛力。”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

    “人倒是好,就是认死理。”

    姜鸣眉头微微一挑。

    贺力王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两人目光碰在一起。

    姜鸣先笑了笑。

    “刚才谢了。”

    贺力王看了眼阿发。

    “你认识他?”

    “不认识。”

    姜鸣朝厕所旁边点点头。

    “不过你要不拦,我刚才就得过去了。”

    贺力王看着他,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他走过来,在姜鸣的床边停下。

    “贺力王。”

    “姜鸣。”

    两只手握在一起。

    贺力王的手掌很大,指节粗壮,握上来的力道却收得很好。

    姜鸣感受了一下,眼里渐渐多了几分兴趣。

    这身筋骨,可真不像是一般人练得出来的。

    “你真的打死了那个美国拳王?”

    “怎么,你听过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