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钢铁洪流(第1/2页)
训练区比广场小一些,但视野更开阔。
场地中央的草坪上,一个排的士兵列队站立。
领队发出第一道口令,整个队列同时开始前进。
齐步走时,手臂摆动的频率一致,像被同一根线牵着。
领队变换口令,正步走,腿部抬起的角度相同,脚掌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汇成一声。
领队的口令再次响起,队列转向,保持笔直没有出现任何松动。
观众们都是激动起来,不少人疯狂拍照,当然闪光灯是禁止了的。
徐达看了很久,转向完成的时候他低声说了一句:
“如臂使指。”
老朱和朱标也是大受震撼,两人同时点头,
“后世之军人,果然是强军。”
梁红玉站在老朱身后,她的目光一直追着那个队列,转体、前进、停止、转向,所有动作没有一次卡顿。
她偏头问苏明:
“练这个,要多久?”
苏明想了想:
“新兵连开始,每天练,练到身体记住为止。”
梁红玉沉默了一会儿:
“宋军训练阵型的时候,将领喊半天才能排齐。”
李师师站在旁边,听到梁红玉那句话,呵呵一笑:
“大宋的将领,喊完了也未必排得齐。”
梁红玉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反驳。
岳家庄,岳飞看着天幕里那个队列转向时每一个士兵的动作同步。
他看的方向跟别人不一样,他盯着的是那些士兵的姿态——站着的、走着的、转向的,每一刻都保持着同一个状态。
“这训练方法有点意思,作用很大啊。”
他低声说了四个字:
“令行禁止。”
他转身回到桌边,又铺开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行字——每日操练,站姿、行走、转向,令行禁止,练到不用想就能动。
他写完之后看了两遍,然后折好,放在之前那张纸旁边。
刺杀操演练开始的时候,口令刚喊完第一声,梁红玉就站直了。
第一排士兵同时突刺,枪尖在晨光里拉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第二排紧跟着刺出去,第三排、第四排,动作像从同一根弦上同时弹出来的,没有任何一枪慢了一拍。
杀声从一百多人的胸腔里同时炸出来,那声音不是喊的,是从身体最深处顶出来的,又沉又硬,砸在训练场上又弹回来。
梁红玉站在人群前排,她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下,像是想靠得近一些,看清楚那些枪刺连成一片的细节。
她看到那排士兵收枪贴回身侧的动作,枪身落下来的位置没有偏差,角度一致。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闭上又张开,最后只说出来一句话,声音不高,但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宋军要是有一支这样的兵……”她没有说完,但她真的羡慕这样一支兵。
李师师站在她旁边,她看着梁红玉那副样子,又转回头去看那些士兵。
她轻声说了一句:
“他们喊杀的时候,我听不出谁在喊。”
梁红玉没有转头:
“什么?”
李师师又说了一遍:
“一百多个人喊杀,声音混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梁红玉沉默了一会儿,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
“那就是练到家了。”
苏明笑了笑,
“这种训练主要是胆魄方面的,真正到了战场上,近战拼刺刀的机会并不多。”
梁红玉沉默,她还在研究,可人家只当这是在训练。
北宋的街巷里,那道杀声从天幕上炸开的时候,卖饼的老汉正把竹夹子伸向炉子里的饼,夹子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
不是被吓的,是那声音太整了,像是有人把一百多个人的嗓子缝成了一张嘴。
他听到旁边一个年轻后生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
“这声音……要是对面站着宋军,听到这声音腿就软了。”
老汉把夹子慢慢放下来,没有接话,但他自己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街角蹲着的一个老兵把烟杆从嘴里拿下来:
“还别说,那群女兵也是杀气十足,我之前那营就喊不出来。”
三个方阵的刺杀动作演示结束之后,队伍开始向操场北侧移动。
那段路走了大概两分钟,走到一半的时候,地面开始震动了。
不是那种剧烈的晃动,是那种从脚底传上来的、持续的低频震颤,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地面以下慢慢翻动。
老朱走着走着停下来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底,又抬头看向前方操场边缘那片正在移动的军绿色洪流。
表情变了。
“这就是后世军队用的铁车?”
苏明给几人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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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的那种叫坦克,小的那种叫装甲车,都是特种合金制造的。”
徐达眼皮跳了跳,盯着那个叫坦克的,眼睛都挪不开了。
“乖乖,这东西得多重啊?城墙都能撞开吧?”
苏明乐了,
“也不是不行,但一般是直接开炮炸开,那长管就是火炮,你们那也有。”
朱标却是摇头,
“大明的火炮可不能长在车上,看这速度,骑兵都不敢说逃得掉,砍不动,跑不掉。”
老朱看了好几息才开口:
“这东西就不是对付骑兵的,骑兵在它面前就是废物,根本挡不住。”
他的语气很平,但苏明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
“这东西,大明能造吗?”
苏明摇头,
“老朱你还是别想了,先把步枪造出来再说吧,这个真造不了。”
老朱叹了口气,但又期待起来,这个不行,那可以造个小的嘛,汽车也行。
徐达站在老朱身后两步远的位置,他的视线越过老朱的肩膀,一直落在那几辆正在移动的车上。
车队前面有几只铁狗迈着四条腿走在步兵前面,头顶还有灰色的无人机低空盘旋,翼尖微微倾斜,像是在看着下方的一切。
那支编队从操场东侧推到操场西侧的时候,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
梁红玉站在他旁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完整的话,只在编队快要收拢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
“这仗没法打。”
徐达听到了,没有反驳。
汴京城的街巷里,那道洪流从天幕上推过去的时候,蹲在墙根下的人站了起来。
不是跑,是站起来,像是蹲着看不清了才站起来看。
一个年轻汉子站着看完了整段,然后开口说了一句:
“那个铁东西冲过来,人挡在前面跟纸糊的没区别。”
旁边一个年长一些的人接了一句:
“纸糊的还能挡一下风。人站在那里,风都挡不住。”
茶馆门口几个穿着青衫的读书人站起来,有人扶着桌沿,有人手搭着同伴的肩膀,没有人说话。
他们都看过兵,看过骑兵冲阵,也看过步卒列阵,但眼前这东西跟他们看过的一切都不一样——它不像是人力能造出来的东西,也不像是人力能挡住的东西。
军营里更直接,不少士兵直接吓得坐到了地上。
一些老兵也是脸色发白,手指都在抖。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装备展示区的人流开始向前移动的时候,老朱站在原地多停了两息。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车收拢的方向,才转回身跟上队伍。
苏明走在他旁边,他注意到老朱走路的节奏跟刚才比慢了一些,像是把什么东西放进了脑子里正在慢慢地翻来翻去。
大唐太极殿里,程咬金站在武将列中,他看完了那支编队的全程,声音不像平时那么大了:
“这仗怎么打?”
他说完自己先停了一下,像是在等谁接话。
李靖站在他旁边,声音不高:
“那几辆车后面跟着步兵,步兵前面是铁狗,头顶还有会飞的东西。骑兵根本冲不过去。”
程咬金听完没有反驳。
房玄龄站在文官列里,他的目光从那支编队上收回来,低声说了一句:
“这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事了。”
李世民也是不说话了,他也想不到该怎么打。
大秦咸阳宫里,嬴政端着酒杯看完了那段演示,放下酒杯的时候手指在案沿上顿了一下:
“大秦的军阵,挡不住。”
他又接着开口,
“大秦的战车跟这个不一样,而且没有步兵和战车一起进攻的,都是各打各的。”
殿内的几位武将也是点头,战车不像这种坦克,一但停下,战车自己也会死,但坦克不一样,太硬了。
至于大炮,他们现在还不懂是什么意思,似乎是大型暗器,类似弩箭?
岳家庄的那间土屋里,岳飞站在门口看完了整段。
他手里攥着刚才卷好的那卷纸,纸卷被他攥出了几道折痕,但他没有松开。
他听到旁边邻居家的汉子低声骂了一句粗话,然后补了一句:
“这他娘的根本没法打。”
岳飞深吸一口气,确实没法打,幸亏大宋面对的敌人不是这种。
密室里,蔡京看着已经被吓傻的亲信,轻轻笑了一声。
“你们还有什么想法吗?”
几人全都沉默了,良久,同为六贼之一的王黼犹豫开口,
“这是后世的军队,公主那边应该带不回来吧?”
蔡京点头承认,
“应该带不回来,不然没必要这么麻烦,继续看吧,肯定没这么简单,不只是装备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