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洵下意识地捏了捏衣袍的布料，“是。”
“我是为凝儿而来。”
凝儿——
他喊得这般自然亲密。
容洵瞬间放宽了心，原来他看上的不是妘儿，而是苏凝！
他端起亱衡面前的酒，抬手敬了下，“你想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要什么。”
亱衡没有回答容洵的话，反而笃定地看着容洵，“我知道你想要什么，我们合作——”
容洵这才抬头看着不周山灵枢的天顶，一眼看不见顶的地方，他想要不周山灵枢茁壮成长，然后进入那个神圣的月境。
到了月境，便能进入无尽之境。
到那时，妘儿想要去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带她去！
砰——
两人的白玉酒杯碰撞在一块儿，同时喝下了酒。
月下，两个初次接触的人对饮，想着如何让灵枢茁壮成长，最后成为他们的踏脚石。此时，山下的妖魔、兽人已经悄然入世。
“关于苏凝，你想知道她的来历吗？”容洵问道。
亱衡那骨节分明的指节握着酒杯，微微一笑道：“知道。”
他说他知道。
容洵的心里泛起一股冷意，眼前的人绝不简单！
他到底是什么来历，竟然比苏凝书中最强大的他，以及男女主还要强大的存在吗？
陡然，他灵光一闪。
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这个亱衡的身形、容貌以及浑身散发的气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萧陆声很是相似。
执笔人总会偏爱某一种性格，或是外形——
亱衡难道是苏凝另一本小说中的人物？
想到这个可能之后，容洵苦笑了一声，有趣，太有趣了。
————
亱衡回到长珩山长问宫时。
四处一片寂静。
他来到苏凝的寝宫，站在她床前，看着月下那张昳丽的小脸，心中泛起一阵阵的酸楚，他终于知道她来自什么地方！
她就是风洛瑶。
“苏凝，这才是你真正的名字。”
言语间，苏凝翻了个身，她的手巧巧地搭在了床沿边上，碰到了亱衡的衣物。
亱衡很清楚，他不能操之过急，那样只会把她吓到，甚至吓跑！
在她额头轻吻一下后，亱衡便离开了她的宫殿。
亱衡走出瑶仙台时，便察觉到瑶仙台并没有外人的气息，也就是说，苏妘夜里并没有在瑶仙台住下来。
他原本算出苏妘、萧陆声这两个最有天赋的弟子会成为他最骄傲的弟子，也会成为仙侣令人羡煞。
但如今看来——
不知道容洵和萧陆声，他们两人谁是多余的？
翌日。
苏凝刚一醒来，就听见亱衡召唤她的声音。
她只好洗漱一番才去亱衡的宫殿找他。
“师尊，你找徒儿来是？”
亱衡朝一旁看了下，“坐下，用膳。”
苏凝扭头一看，眼睛都瞪直了，那桌上的珍馐才是人间美味啊，跟之前那些如水般的清风玉露不同，竟然还有红烧肘子、水煮鱼片、辣子鸡这些菜式。
这里居然会有这么符合她胃口的菜，简直跟中彩票一样高兴！
“我，我没眼花吧——”
苏凝的口水都要掉出来了，她走到餐桌边，止不住地咽口水，“师尊，你是说这些我都可以吃吗？”
亱衡微微点头。
“师尊你太好了，亱衡，我真想不到你这么贴心。”苏凝高兴得忘乎所以，直呼了亱衡的名字也没察觉。
但亱衡听见她喊自己的名字时，心里却被什么猛然揪住，如放烟花般绽放开。
她怎么会这么自然地叫自己的名字？
难道他所知道的她的来历，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当然，亱衡也不后悔没听容洵说凝儿的来历。
他不需要。
总有一天，他会知道她的来处的！
苏凝正大快朵颐着，一抬头看到亱衡坐在她的对面，一脸宠溺地看着自己。
她摸了摸自己的嘴角，确认没有残渣什么的，“师，师尊你吃过了吗？”
亱衡摇头间，拿了筷子，“没有。”
他那淡薄的模样，却生出一丝温润的感觉，这让苏凝有些奇怪。
亱衡，除了对风洛瑶格外宠溺之外，他不是一个会对别人和颜悦色的人。
但现在，他和自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用膳，这正常吗？
苏凝顿住，都忘记了吃饭。
亱衡抬眸看向她，“怎么，不合胃口？”
“合——”
这些都是她想了好久的菜了。
“那怎么不吃？”
亱衡放下碗筷看向她，就在她目瞪口呆中，男人的大手覆在她的额头，“没病着。”
苏凝抬头看着那宽大的袖口，以及那双建模手，吞咽口水，“师尊，你为什么待我这般好？”
“你是我最小的徒儿，关门弟子，当然对你好。”
“可是阿姐——”
“你阿姐自有师父教。”
苏凝：“……”
靠，亱衡这口吻，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苏凝觉得自己的天塌了，她已经完全看不懂这里的所有人，包括她自己！
“怎么？”
亱衡收回了手，看着苏凝那呆愣的模样，面上清冷拒人于千里之外，内力却早已情动不已。
他找了她几世啊！
终于找到了，这种喜悦他甚至无法与人分享，只得在昨夜同容洵浅谈了几句而已。
苏凝摇摇头，总觉得亱衡怪怪的，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吃过早膳后，你可以去请你阿姐——”
“啊，那不行。”
亱衡唇角微勾，“随你。”
苏凝听见他这般说，心里也松了一口气，她答应过阿姐，就绝不能让亱衡去插一脚，惹女鹅宝宝不快，惹萧陆声和容洵憎恨。
虽然她不太明白亱衡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也确信这人绝不是坏人！
他可是开天辟地的上古神！
如今来这里客串，即便不是主角，那也绝不是绊脚石，不是坏人！
这一餐，苏凝吃得相当满足。
她摸着肚子，看向亱衡，“师尊，你对徒儿也太好了，以后徒儿可否来你这里蹭吃喝，只要师尊允了，要徒儿做什么都行！”
当牛做马都行！
毕竟，那膳堂里做的什么玉羹玉露，跟矿泉水都没什么区别，淡出鸟味，她都要饿虚脱了。
“什么都行——”
亱衡若有所思的样子。
苏凝连连点头保证，“对，只要师尊满足徒儿这一个小小的口腹之欲，徒儿愿守在师尊身边照顾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