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这买卖,我做了!(第1/2页)
萧策眸底浮现讶然。
转瞬即逝。
他端起茶盏,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笑道:
“皇姐说的什么,小弟听不懂。”
萧映雪没有生气。
那张苍白的面容依旧平静如水,只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独孤明华生辰宴,七弟在栖霞别苑外遭遇围杀。”
她声调很轻:
“是独孤家干的吧?”
萧策没说话。
茶盏搁在唇边,静静听着。
“而后,你单独进了独孤明华的房间,还爆发了冲突。”
萧映雪稍作停顿,视线落在他面庞上。
“但你完好无损的走了出来。”
萧策掌心微紧。
眼前这个女人,明明足不出疏影殿,却对那日之事了如指掌。
恐怖!
萧映雪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淡声道:
“你不用太惊讶。”
“母妃去世前,也并非毫无底蕴。”
“宫中各地,都有我的人,这些年,一直都在。”
她说的轻描淡写。
像在说一件家常小事。
但萧策听懂了——
一个五岁女童,在母妃暴毙后,用了整整二十年。
在仇人的眼皮子底下。
一寸一寸的埋下了自己的眼睛。
“以独孤明华的心性,放过你,不可能只是因为人多眼杂。”
萧映雪咳了一声,继续道:
“并且——”
“从栖霞别苑回来后,她曾派人打探过一个宫女。”
她抬起眼:
“春桃。”
萧策面不改色。
内心却已翻涌。
萧映雪看似萎靡,可每一句话都踩在最准的节点上。
从暗杀到冲突,从冲突到春桃——
这条线,她串的比他还清楚。
萧策:“然后呢?”
萧映雪唇角微弯:
“我也派人打探过这个春桃,倒是知道一些有趣的事。”
萧策:“什么事?”
她双眸微眯,嗓音压低:
“她被调入乾清宫之前,曾在睡梦中说过一句话。”
一字一顿:
“替身……怀胎……树下……东西……”
说完。
她的眼神死死锁住萧策。
想要从他脸上剜出点什么。
萧策神色漠然。
不动如山。
可心海深处,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春桃居然还他娘的说梦话!
萧映雪能挖出这个,手段绝不止一个赵平那么简单。
“前不久,独孤穆也曾单独见过你。”
萧映雪收回目光,语气恢复平静。
“似乎,聊的不愉快。”
萧策挑眉:“这能说明什么?”
“栖霞别苑的围杀,独孤穆的私下会面,结合春桃的梦话——”
萧映雪昂起头:
“都证明了一件事。”
“树下的那件能让独孤家忌惮,不敢对你下手的东西。”
“在你手里!”
萧策眉梢微凝。
体弱多病不假。
可这脑子,堪称逻辑怪。
如果她是男儿身。
萧熠和萧景加起来,怕都斗不过她一个。
他收敛思绪。
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
“皇姐,要不你试试坐上那个位置?”
萧映雪一怔,随即苦笑:
“七弟说笑了,女儿身,怎能做皇帝。”
“谁说女子不能当皇帝?”
萧策身子前倾,口吻认真:
“男女平等。”
“那位置,可不分男女。”
萧映雪愣住。
她盯着萧策看了好一会儿,眸光里涌起一丝极淡的动容。
男女平等。
这四个字,她活了二十五年,头一回听人说。
若坐上那个位置上的人,当真信这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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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会不会不一样?
念头一闪而过。
她摇了摇头,叹道:
“七弟刚才也说了,与其坐在那个位置上苦恼,远不如逍遥自在舒服。”
缓了缓,补道:
“况且——”
“朝堂上那群老狐狸,是不会认可‘男女平等’这四个字的。”
萧策嘴唇微动,终究没说什么。
根深蒂固的思想,的确不是几句话能撬动的。
萧映雪话锋一转:
“父皇已经准备对独孤家下手了,但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师出有名的理由。”
她抬眸:
“而你手中的那件东西,或许便是关键!”
萧策微微一笑。
“皇姐,东西,我的确有。”
萧映雪呼吸微促。
不等她开口,萧策又道:
“那东西也的确能让独孤家彻底覆灭。”
他略一迟疑。
“但拿出来——”
“独孤家要死。”
“我,或许也得死。”
萧映雪不解:“为何?”
萧策道:“因为但凡知道这件事的人,父皇都不能容忍。”
然后。
萧映雪毫不在意的笑了。
“既然如此,那七弟更应该把东西给我。”
萧策一愣。
“父皇对我的宠爱,无人能及,不会杀我。”
她扶着桌角起身。
回到软榻,仿佛将力气耗尽。
“退一万步讲,就算动了杀心,那又如何?”
她抬起头。
眼眸中的淡然褪尽,只剩一道压了二十年的寒光。
“这么多年,娘的死,始终是我心底的刺。”
“明知道是独孤明华干的,却碍于独孤家的势力,无法报仇。”
“只要能让独孤明华付出代价——”
“就算死,我也毫无怨言。”
她看着萧策,郑重道:
“只要七弟将东西交给我,我以娘的名义起誓,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此物与你有关!”
顿了顿,再道:
“甚至,倘若我不死,七弟若想坐上那个位置——”
“我可以全力支持!”
萧策靠着椅背。
陷入沉思。
那封书信对他而言,本就是一颗定时炸弹。
一直攥在手里,除了自保。
毫无用处。
萧映雪说的不错。
以萧战天对她的宠爱,确实不至于赐死。
让她站出来,独孤家必死。
但——
独孤家是知道信在他手中的。
若临死反扑,把他供出来,同样有风险。
不过——
独孤家空口无凭,想指认他也没那么容易。
越是攀咬,越像临死乱咬人。
信是萧映雪交上去的。
父皇信她,胜过信独孤家十倍。
这把火想烧到他身上,没那么容易。
数息后。
萧策举目。
眼底的犹豫褪尽,只剩一片笃定。
“好。”
他起身,拍了拍袍角。
“这买卖,我做了。”
赌一把。
独孤家不除,他永远别想躺平。
萧映雪怔了一瞬,随即双目翻起一层水光。
她撑着扶手起身,欠了欠身:
“多谢七弟。”
“皇姐不必如此。”
萧映雪道:“我让赵叔随你回府取。”
萧策摇头:“不必,明日,我亲自送过来。”
萧映雪虽急,却也没催。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天。
她点头:“好,明日,我等你。”
萧策低头想了想,忽然道:
“东西可以给你,但——”
“我要你答应两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