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了,悚然道:“为什么?”
“那是我爸的庭审,你说为什么?”周漾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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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马小迪疾步走到床边:“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亲眼见到老爷,你问问自己心里能接受吗?关键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受得了吗?”
马小迪是担心他情绪波动太大,怕他一时失空。
“我会尽量控制自己,”周漾早已看清无法挽回的现实,所以也很坚决:“马小迪,这说不准真是我最后一次见到我爸爸了,这种心情你懂吗?”
马小迪哑然,他黯淡的把头转到一边,说不出一个字。
“我担心有人会趁机对你不利。”
“没事,咱们低调一点,不要声张,应该没人知道。”周漾郑重其事的交待道:“这个事不准告诉我哥。”
一审那天,马小迪陪同周漾早早的来到法院,庭审还没开始,俩人已经坐在场内某一角落安静的候着了。
周漾穿着乡村集市上三十元一件的宽大卫衣,戴着口罩,露出一双漆亮的杏眼和部分光白的皮肤,看起来就是个寻常大学生模样,连出盆的孕肚都藏得好好的,不留神看根本察觉不出来。
法官陪审团陆续上席,时间一到,法槌一敲,正式开庭。
当周漾眼睁睁看着几个狱警压着一名身型略显佝偻的老人从安全通道背光走上法庭时,哪怕他几分钟前还告诉过自己一定要冷静,最终还是忍无可忍,两眼一热泪如泉涌。
两个月不见,老爸衰了很多,就像一棵垂暮的老树,头发斑白,老态龙钟。步伐不再矫健,身型不再挺拔,从前昂首阔步矗立人前的气势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除了精疲力尽,还是精疲力尽。
老爸瘦了很多,被折磨的满脸沧桑,像是所有力气都被殆干耗尽,两个狱警强制钳着他嶙峋的手臂,仿佛只要稍微一松手,老人就会蹒跚坠地。
周漾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不想引起旁人诧异的目光,但抽搐的背影和断断续续的哽咽在肃穆的人群中还是毫不费力的脱出,引来身边人侧目。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周漾还没缓过气来,更让他天崩地裂的一幕出现了——法官批准公诉方一号证人出庭时,周漾眼睁睁看见霍潮先一脸严肃正气的从人群中站起来,走到证人席,有条不紊的开始了自我陈述。
哭声即刻戛然而止,说没就没,找不到原因,但周漾此刻真的哭不出来了,双眼看向那个人,静若止水,心如死灰,大脑某个地方毫无预兆的开始“突突”的暴跳。
霍潮先终于对自己的身份给出一个准确定义——北湾城武警总队第三支队现役士兵,编号1325574,是这次行动中潜肤在浴春帮的一名卧敌……他的证词条理清晰、辞严意正,在所有人看来这无疑都是一名除暴安良维护正义的英雄。
对于霍潮先严谨的陈述,周麒山始终还以冷嗤的薄笑,他懒作多余的辩解,甚至都懒得给出多余的面部表情,都已经站在法庭上受审了,仍然像一头王者雄狮,傲然群立,目无他物,反正左右都是个死,用不着这么大费周章。
唯一让周麒山有那么一点不甘心的就是,他竟然真的错看了霍潮先,这是他在刀山火海里拼搏一辈子犯过的最荒唐的错,同时也不得不承认霍潮先在这场无间道战役中掩藏的确实是滴水不漏,连他都被那障眼法迷惑了。
千钧一发之际,旁听席传出一声无措的喊叫,引得在场所有人目光都在瞬间聚焦到旁听席,甚至有法警以为有人故意扰乱法庭,警惕的举起手中的微冲。
“小漾!”马小迪大吼一声,一把拦腰抱住突然往地上摔的周漾。
只见周漾手脚抻直,手指内扣呈爪状,脖颈僵直,两眼翻白,全身肌肉绷紧,任人怎么掰也掰不动,整个人一直在抽搐,嘴角还冒出一绺儿白沫。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羊癫疯,这人犯羊癫疯了!快抠着他口腔别让他咬到舌头!”
庭审现场出了意外,法官只能敲法锤宣布暂时休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