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猛火爆皮脆响,储君受教拜神厨
土窑里的爆裂声越来越密。
噼里啪啦的动静在御膳房后院回荡。
热浪将土窑上方的空气烫得扭曲。
苏牧从摇椅上站起身。
拍掉衣服上的草屑。
王德全极有眼色地递上一副厚实的粗布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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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牧戴上手套。
走到土窑前。
「退后点。」
「别被热油溅着。」
李承乾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李世民和李渊也跟着退开。
魏徵更是躲到了石桌后面。
苏牧伸手握住露在窑口外面的铁签子。
用力往外一抽。
热气伴随着浓郁到极点的焦香瞬间扑面而来!
整块五花肉被拉了出来。
表层覆盖的粗盐已经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白色盐壳。
盐壳被烤得发黄。
苏牧将肉平放在宽大的案板上。
拿起刀背。
对着盐壳轻轻一敲。
咔嚓!
整块盐壳顺着猪皮的纹理碎裂剥落。
底下的真容彻底暴露在空气中。
原本平滑厚实的野猪皮已经变了模样。
整层猪皮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金黄色气泡。
这是油脂在极度高温下反炸出来的酥皮。
每一颗气泡都透着极致的酥脆感。
肥膘部分呈现出半透明的胶质状态。
瘦肉被烤得深红发亮。
肉汁在表面沸腾。
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苏牧脱下手套。
拿过那把厚背菜刀。
没有任何停顿。
手起刀落。
一刀直接剁在金黄色的酥皮上。
「咔嚓!」
极其清脆响亮的断裂声在院子里炸开。
这声音乾脆利落。
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直击所有人的耳膜。
极度解压。
苏牧手腕连续发力。
「咔嚓!」
「咔嚓!」
「咔嚓!」
一连串的脆响连绵不绝。
每一刀下去都有细碎的金黄酥皮崩飞。
随着刀刃切开肥膘和瘦肉。
丰盈的肉汁顺着刀口疯狂溢出。
在案板上汇聚成一小滩晶莹的汁水。
五香粉和孜然的霸道香味混合着纯粹的烤肉香气。
毫无保留地钻进众人的鼻腔。
李承乾离得最近。
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
狂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异常清晰!
李世民的眼睛都直了。
他大步跨上前。
李渊比他更快。
太上皇直接伸手抓向案板上切好的一长条五花肉。
刚出炉的肉极烫。
李渊烫得直甩手。
却死活不肯把肉扔下。
他张开嘴。
对着那层金黄的酥皮狠狠咬了下去。
「咔吧!」
酥皮在牙齿间崩裂的声音比刚才切肉时还要诱人。
李渊大口咀嚼。
没有丝毫的韧劲。
只有纯粹的嘎嘣脆。
紧接着是化在嘴里的肥膘油香。
最后是紧实却毫不乾柴的瘦肉。
野猪原本的腥臊味荡然无存。
李渊吃得满嘴流油。
连连点头。
「绝了!」
「这肉绝了!」
李世民也不甘落后。
抓起一块塞进嘴里。
极致的酥脆感让大唐皇帝闭上了眼睛。
那种牙齿切断酥皮的快感让人头皮发麻。
魏徵咽着唾沫凑过来。
拿起一双竹筷夹了一块。
放入口中。
老头子的表情瞬间舒展。
先前的鲜鱼恶臭被这股狂暴的肉香彻底洗刷乾净。
李承乾抓起一块最肥厚的。
顾不上烫嘴。
直接咬下大半块。
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烫得他直哈气。
他大口嚼着。
毫无储君的仪态。
嘴角沾满了金黄色的酥皮碎屑和晶莹的油脂。
「苏先生。」
「这真是孤打来的那头野猪?」
「尚食局烤出来的肉硬得能磕掉牙。」
「先生这肉竟能如此酥脆多汁!」
李承乾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
小兕子在下面急得直跳。
两只小手死死抱着苏牧的大腿。
「锅锅!」
「系子也要七!」
「系子要七会唱歌的猪猪鸭!」
苏牧挑了一块瘦肉偏多丶酥皮最完美的边角料。
放在小碟子里吹了吹。
递给小丫头。
小兕子捧着碟子。
张开小嘴咬了一口。
「咔吧咔吧。」
小丫头嚼得极其起劲。
肉嘟嘟的小脸蛋一鼓一鼓的。
「好七鸭!」
「猪猪在系子嘴巴里跳舞鸭!」
案板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李承乾连吃了五块。
这才觉得胃里的馋虫被安抚下去。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油渍。
苏牧靠在案板边。
手里捏着一块切剩的边角料。
慢条斯理地吃着。
他咽下嘴里的肉。
转头看向李承乾。
「太子觉得这肉如何?」
李承乾拱手。
「人间极品。」
「孤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炙肉。」
苏牧将手里的骨头扔进旁边的木桶。
「那你明白它为什么好吃吗?」
李承乾愣了一下。
「自然是先生厨艺通神。」
「调料配比精妙。」
苏牧摇了摇头。
指着旁边还在散发余热的土窑。
「调料只是皮毛。」
「根源在于火候。」
「野猪肉糙。」
「腥气重。」
「这和朝堂上的烂摊子一个道理。」
「也和人身上的臭毛病同理。」
李承乾收起脸上的笑意。
身子站得笔直。
李世民也停下咀嚼的动作。
魏徵竖起了耳朵。
苏牧拿起那把带孔的松肉针。
在案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处理这块肉。」
「先得扎孔。」
「这叫打通闭塞的毛病。」
「然后进土窑。」
「先用慢火。」
「把肉里头那些多余的油脂丶那些藏在深处的腥臊气。」
「一点一点逼出来。」
苏牧的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个逼油的过程最熬人。」
「火大了。」
「肉直接焦糊。」
「火小了。」
「逼不出里头的脏东西。」
「等油逼得差不多了。」
「再来猛火。」
「用极高的温度。」
「让它表面那一层皮彻底爆开。」
「经历过慢火逼油的苦。」
「再承受猛火爆皮的痛。」
「最后才能成就这外酥里嫩的绝佳口感。」
苏牧放下松肉针。
看着李承乾。
「做这块脆皮五花肉。」
「得受煎熬。」
「做大唐的储君。」
「也是一样的道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只有微风吹过柳树枝条的沙沙声。
苏牧拿起一块干布擦拭手指。
语气随意。
「不受点慢火熬煮的苦楚。」
「不经历点猛火爆皮的历练。」
「整天待在东宫听那些大儒念经。」
「你怎么撑起大唐这副庞大的皮囊?」
李承乾彻底呆住。
脑子里不断回荡着苏牧的话。
慢火逼油。
猛火爆皮。
这几个字重重地敲击在他的心坎上。
他猛然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的遭遇。
父皇的严厉敲打。
朝堂上魏徵等老臣的处处刁难。
甚至自己那莫名其妙的脾胃失和。
原来这一切都是慢火逼油的过程。
是在逼出自己身上的浮躁和骄纵。
若连这点煎熬都受不住。
将来如何面对治理天下的猛火爆皮?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冠。
后退半步。
双手交叠在身前。
对着苏牧深深一拜。
大礼参拜。
「先生一语惊醒梦中人。
「承乾受教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
满脸欣慰。
他这个当爹的费尽口舌也讲不明白的帝王心术。
竟然被苏牧用一块烤猪肉给讲透了。
魏徵也忍不住抚须点头。
对苏牧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此子不仅厨艺通神。
这份见识和通透更是世间罕有。
气氛变得庄重而肃穆。
李承乾保持着行礼的姿势。
内心激荡。
就在这极度感人的时刻。
院子角落里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动静。
「咯咯哒!」
那是苏牧为了农家乐特意圈养的几只老母鸡。
「咯咯咯咯哒!」
母鸡的叫声极其高亢。
一只花羽毛的母鸡扑腾着翅膀。
从鸡窝里飞了出来。
落在一旁的草垛上。
庄重的气氛瞬间被这几声鸡叫击得粉碎。
李承乾直起身子。
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
小兕子眼睛一亮。
连手里的肉都顾不上吃了。
迈着小短腿就朝鸡窝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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