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飞来横祸
七、发现庆都作坊炮火，郑道光欣喜若狂
话说郑道光按照江世敦去长沙时的交待，一直明察暗访长沙爆炸事故的火药来历。可是一连两天，亲自带人四处搜查，甚至将李氏的火药坊翻了个底朝天，仍然一无所获。这次搜查回到炮火营，听说江世敦回来了，连忙去会他。一进门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看到江世敦正拿着一块黑乎乎的砖块，在那里得意非凡的赏玩。一会儿丢进火里烧烤，一伙儿又往上撒些黑色粉末，独自一人玩的不亦说乎。郑道光以为他是在把玩古物，没好气地骂道：“真真是不务正业！又又从哪里，弄弄了块秦砖汉瓦，这这等爱不释手！都都什么时候了，还还干着无聊至极的事情，真真是！”
“这个，比秦砖汉瓦贵重多了！”江世敦开心地笑了起来，小心翼翼放下那块破砖头，抬起头来问道，“结巴子，你找到什么线索没有？”
郑道光道：“什什么线索也没发现。这这就怪了。除除了李氏，难难道还有别的人，也也会造这等威力巨大的火药？会不会是弄错了？”
江世敦道：“不可能，火药绝对是瑶池李氏造的。”
郑道光问道：“你你怎么这么肯定？”
“我有铁证！”江世敦说着，就把刚才那块砖头指给郑道光看，“这个，就是在驸马府客屋里，火锅爆炸现场发现的。”
郑道光连忙捡起那块黑玩意儿，如获珍宝的捧在手上，感觉到它似乎还有余温，不免有些蹊跷：“真真的？怎么，还还是热乎乎的？”
江世敦狡黠一笑：“我老江忙乎两天，就捡到这玩意儿，能不当宝贝吗？我一直捂在胸口上，当然是热的！”
“嗯，的的确是火药灼烧过的。”郑道光闻了闻又刮了刮，突然想起江世敦刚才的行为，不免将信将疑，“你你江老鼠放放屁！老老夫刚才明明看见你在火上烤，还还什什么捂在胸口上，你你当我老郑是傻子！既既然是在现场拣到的，你你不好好保全证据，还还一个劲地，烧烧烤个啥，你你江老鼠有病啊！”
江世敦笑道：“这个嘛，叫做铁证如山！捡到的时候，没这么黑，火药味也没这么浓，我加加工，不就成了铁证吗？”
“这这么说，这这块砖头还真是现场拣到的？”郑道光有些信了，一边端详着黑砖块，一边问道，“江江老鼠，这这场爆炸案，会不会是是李氏主谋？”
江世敦道：“有李云博在，应该不会。但我可以肯定，这与李氏族人有关。如此威力巨大的火药，肯定是李氏造的。问题是，李云博现在知不知道这件事，还很难断定。我估计，他一回家，就会着手了解此事。”
郑道光见他胸有成竹，于是问道：“既既然你如此肯定，那那现在怎么办？”
“继续搜查！我就不信，他们制造如此威力的火药包，就不会留下蜘丝马迹！”江世敦信心满满，从他手上拿过那块黑砖块，用绢帕包好，藏到内衣里，狠狠说道，“趁他们尚未做出防范，我们扩大范围仔细搜！既然李氏火药坊和各地库房都查过了，下一步，就搜查所有的爆竹作坊！事不宜迟，我们兵分两路，先从瑶池最有名的爆竹作坊查起！”
应该说，这一次郑道光的运气不错。他第一个搜查的，是瑶池最有名气的庆都作坊。这个作坊，曾经在瑶池历届爆竹节会竞爆比赛上屡屡夺魁。运气更好的是，他们抢在瑶池李氏的人到来之前，先赶到这里。
庆都作坊坐落在中瑶，离大瑶集市不过三五里。郑道光赶到这里的时候，远远就发现里面有灯光，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吩咐军士先围住作坊，然后亲自上前敲门。
庆都作坊的掌柜姓黄，五十多岁年纪。他打开门看见大队人马到来，顿时战战兢兢，麻着胆子问道：“敢问大人，带这么多人，围住我们作坊，有何贵干？”
跟随郑道光一起前来的验药监少监田德凡上前，拱手说道：“我们是神刀营卫士，常规巡夜，忽然发现贵作坊里有灯光，怀疑违反禁令，在李掌门大丧期间私造爆竹，特来勘查。得罪之处，还望见谅。”
“我们乡野小民，纵然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违反军令！”黄掌柜听说是神刀营的人，放下心来，回头对里面喊道，“大少爷，没事。是神刀营巡夜的。”借着火把的光亮，他突然看清为首的是郑道光，顿时惊诧万分、面如土色，口中喃喃自语：“这……这不是炮火营郑将军吗？”一下子瘫在地上叩起头来，大声喊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怠慢将军，请将军恕罪……”
“本本都监只是例行公事，黄黄掌柜不必害怕。”郑道光扶起他，突然问道，“大大少爷？谁……谁在里面？”
黄掌柜突然大汗淋淋，结结巴巴说道：“里面，里面没有人……”
“刚才还喊着什么大少爷，现在又没人了，这就怪了。”田少监看着他紧张的神情，更加怀疑起来，他对郑道光说道，“看黄掌柜样子，应该……”
郑道光突然来了精神，居然不结巴了，一顿一字地说道：“给——我——搜！”
大队人马一下子撇开黄掌柜，打着火把鱼贯而入。
作坊里亮着灯的那个制作间的门也被打开了。制作间里，到处都是制作爆竹使用的各种原始器械：裁纸刀，卷筒器，碎土池，装药台……，琳琅满目，不一而足。在制作爆竹的案板边里，李云闪正慌慌张张收拾什么东西。见大批官军蜂拥而至，李云闪连忙转过身来，摊开满是药物的手，不知所措。
全副武装的军勇控制住现场后，郑道光和田德凡进了这间规模不小的制作间，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刚才黄掌柜声称的“大少爷”，居然是瑶池李府长房长子、火药坊总管李云闪！李云闪见来者为首的是堂堂炮火营都统监军，也不免愣住了。
双方互相端详了一会儿，田德凡施罢礼先开口了：“原来真是李大少爷，幸会幸会！这么晚了，大少爷在这爆竹作坊里，忙乎什么？”
李云闪也慌忙见礼，词不达意地说道：“哦，没干什么。父亲百日大祭在即，想做点爆竹祭奠时用……这，不违反炮火营禁令吧？”
郑道光道：“少少爷亲手，为为掌门祭祀做爆竹，当当然不违反禁令！”他走上前去，仔细察看起来：只见李云闪身边一口大水缸，里面全是黑乎乎的浆水，地上全是剩下的纸皮和外壳，看样子，是处理完什么药物后剩下的。他突然明白，李云闪不是在制作爆竹，而且是在销毁火药制品！从销毁的遗留来看，很可能就是威力巨大的炮火！凭着职业的敏感，他一下子觉察到什么，三步并着两步赶过来，伏在案板上仔细打量：案板上，还剩下几个一包包扎好的药物，他连忙小心翼翼地打开，凑上去一瞧，顿时目瞪口呆：这些，都是配制成型的炮火，只等装了引线，套上安全盒，就可以马上使用了！郑道光心中一阵狂喜：真是天不负我，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郑道光压制住内心的喜悦，看着李云闪问道：“大大少爷，你你不老实啊。你你是在销毁炮火，不不是在制作爆竹！”
李云闪顿时惊慌失措，他一个劲地摇头，又转过身去，想将剩下的几个火药包丢进水里，可是，已经晚了，他已经被军勇牢牢按住，动弹不得。
田德凡对郑道光一阵耳语，得到他的首肯后，大声说道：“各位将士，郑都监有令：立即查封庆都作坊，一队留下来保护好现场，二队立即将李云闪和黄掌柜押往炮火营，三队负责将剩下来的火药和炮火，丝毫不留地弄回炮火营！立即行动！”
“是！”众军勇齐声应道，立即开始行动。
吓得不知所措的黄掌柜又瘫在地上，他抱住郑道光的腿，一个劲地求饶：“将军饶命！小的不知大少爷在里面干什么，我只是个望风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郑道光所有的心思都在案板上，那些玩意儿把他的七魂六魄都勾去了，哪里还有心思理会黄掌柜。他一脚将黄掌柜踹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些玩意儿，就像见到自己刚刚出生的儿子一样，惊喜万分而又手足无措，只能用慈祥的目光百般呵护着它们。黄掌柜又爬过来央求田德凡：“大人，您听小人解释嘛，我真的不是……”
田德凡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打断他的话道：“有话到军牢里面去说！带走！”
正当此时，李天骏带着一队人马恰好来到这里。看见作坊里的动静不小，他赶紧叫人闪在暗处，把李云闪和黄掌柜被郑道光抓走的情形看的一清二楚。
李云闪在庆都作坊被带走，这是他们最不愿看到的结果，李天骏脑子“嗡”了一下，不知如何是好。他想立即动手抢人，可是郑道光带了上百人，自己只带三五个密使，根本不是对手。他觉得还是不能轻举妄动，一旦失败，后果将更加严重。思虑再三，他觉得还是得先回去报告再说。
事不宜迟，待郑道光一行走后，李天骏赶紧带着大家往回赶，想尽快把李云闪被抓的事告诉李云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