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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席上师徒论武术 槐树下兄弟表决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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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七杀碑》第二卷《七杀碑》

    第二十四章酒席上师徒论武术槐树下兄弟表决心

    第一百二十八回酒席上师徒论武术槐树下兄弟表决心(2)

    酒过三巡,菜香四溢。师母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红烧芦花鸡、粉蒸肉、酸菜鱼、辣子鸡丁,摆了满满一桌子。师傅从柜子里翻出那坛珍藏了五年的重阳烧,拍开泥封,一股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堂屋。三师兄端着酒壶挨个倒酒,轮到我时,壶嘴在我杯沿上轻轻一点,只滴了小半口——他知道我不喝酒,只是象征性地沾沾嘴唇。

    我见东西哥仍有些郁郁寡欢。他端着酒杯,半天没喝一口,只盯着杯中酒液发呆。上回师傅说他最高只能到虚劲,虽然被三师兄劝了一通,可那根刺还在心里扎着,时不时就动一下。我夹了块辣子鸡丁放进他碗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动。

    “东西哥,您可是光荣的人民教师呢。平日里教导学生循循善诱,想必也明白师傅只是引路人,武术全靠自己用心领悟的道理呀。咱们俩虽说学得比几位师兄师姐都多,可真要是过招,未必是他们的对手呀。这是为何呢?因为咱们实战经验不足啊。”

    东西哥道:“金娃子,你也觉得我是因为师傅说我的最高境界不能突破虚劲吗?”

    我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但肯定不是因为师傅说你的武功境界。因为你已经结婚生子,破了童子功,要想进一步精进,可能非常困难。所以,你能理解东方不败为什么不败吗?”

    东西哥笑了:“因为他练的是葵花宝典——欲练神功,必先自宫。武功要能够突飞猛进,就要断掉凡俗的欲望——才能专心致志,实现境界的突破。”

    我悄悄道:“东西哥,你……偷偷自宫吧?如果不想自宫,就不着急!”

    东西哥打了我一拳:“你个小没良心的。哥哥什么好的都想着你,你却想着哥哥当太监啊!”

    我笑嘻嘻地道:“东西哥,反正我都有了侄儿,现在实行计划生育,你们也不能继续生孩子,那玩意儿就是多余的东西,不如学习东方不败……”

    东西哥严肃地说:“不给你贫了。师弟,以后你是要当咱们盘龙门的掌门的,要正经点。”

    我顿了顿,端起酒杯用嘴唇碰了碰,酒液辣得我直皱眉。

    “好的,正经点就是咱们要努力练功。就像上次和黄国、魏三交手,若不是靠突袭,靠信息不对称,我都不敢保证能把他们拆开。那黄国出拳刁钻阴险,收拳还留有余地,攻势迅猛;魏三也不示弱,防守时看似松散,实则暗藏杀机。武功可不是在武馆里练练就成的,那是要在江湖上历经磨练,才能真正成为自己的实力啊。”

    三师兄微微点头,端起酒杯轻抿一口,又夹了块辣子鸡丁丢进嘴里。辣椒的辣味让他龇了龇牙。

    “小师弟这话说得太在理了。武功只有在江湖上不断历练,才能转化为自己真正的实战能力。就像我,要是不积极参加各种比赛,到现在恐怕还只是个无名小卒呢。我第一次上台打擂,腿都在发抖——那个对手比我高半个头,胳膊比我粗一圈。结果呢?他一出拳我就知道,他光有蛮力,没有技巧。我躲了他三拳,还了他一腿,赢了。”

    他拍了拍胸脯,金牌在胸前晃了晃,绶带上的金线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我获得了全国散打冠军,还有擂台赛冠军,这就相当于江湖上的高手啦。站在擂台上,我谁都不怕——因为我知道,怕也没用,该打还是得打。”

    东西哥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然后重重地将酒杯放在桌上。酒杯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桌边的人都被他这一下惊得停了筷子。

    “你们俩就别安慰我了。要想在武功上更进一步,除了像三师兄那样每日精进,也没别的办法了。师门的武功博大精深,够我钻研一辈子、修炼一辈子了。我是教数学的,教了这么多年,教出了一个道理——学无止境,教也无止境。练武也是一样,没有最高,只有更高。”

    他推了推眼镜,把滑到鼻尖的镜架重新推上去。

    “我慢慢突破吧。我也想明白了,师傅他老人家不是偏心,金娃子确实比我们更有天赋——他练虚劲的进度比我快了至少两年。连我们都忍不住想把自己最得意的武功传授给他,何况爱才惜才的师傅呢。”

    三师兄低头一看,那盘辣子鸡丁已经被他吃了大半,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把盘子往桌子中间推了推。

    罗真、罗洪见我把师傅的酒杯倒满后,连忙站起身来。罗真身姿挺拔,眼神沉稳;罗洪则略显活泼,眼中闪着光。他们一同举杯,齐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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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祖爷爷,我们哥俩自幼受先父教导,有幸获得本门武功,几十年如一日,寒暑不辍,但成就有限。今日听了师祖爷爷的一番话,顿时豁然开朗,明白了不少武学真谛。我们真诚地敬您老人家一杯,祝您寿比南山!”

    师傅笑呵呵地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他眯起眼睛,咂了咂嘴。

    “你们爹当年在部队里,是单刀营里最拼的一个。他后来当了少将师长,那是用命拼出来的。你们俩身上流着他的血,功夫不会差。尤其是罗真,你使刀的手法跟你爹一模一样——都是反手握刀,刀刃朝外。”

    他把酒杯放在桌上,用手指点了点罗真和罗洪。

    “来师祖爷爷这儿,也没别的礼物给你们,就留下来在师叔的武馆习武吧。你们的步法、拳法底子都很好,就是缺了本门的内功心法——你爹当年也没学全,他的虚劲是自己摸索出来的,不是正规路子。要是你们能把正规的虚劲学到手,功夫至少能再上一个台阶。”

    罗真、罗洪闻言,满心欢喜,连忙抱拳行礼。

    “多谢师祖爷爷。我们一定好好学,不给师门丢脸。我们兄弟俩在台湾省的时候,最遗憾的就是没能学到完整的盘龙门武功——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甄贤公公端起酒杯对着师傅举了一下。

    “罗氏兄弟对武功确实很有天赋,我把他们带来,就是希望他们能够不断精进。将来回去,既可以开宗创派,也可以开设武馆,把咱们中华的武术传播出去,发扬光大。”

    师傅微微点头,感慨道:“目前神州大地习武之风盛行,必将涌现出一批强者。你看看美湖——他拿了九届省冠军,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全国各地的武馆如雨后春笋,高手越来越多。唯有抓住机遇,顺应时代潮流,才有可能成为弘扬武术精神的传承者啊。”

    大师兄这时放下筷子,认真地问道:“阿爷,咱们武术的精神是什么呢?好多学员来报名的时候都问我——‘师傅,学武能打人吗?’我说能,但不能乱打。他们又问‘那什么时候能打?’我说等你学会什么时候不能打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时候能打了。他们听了都笑,可我知道这不是笑话——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武术到底是为了打人,还是为了不打人?”

    师父笑了笑,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我拉起来。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力道不轻不重。

    “金娃子,你告诉大师兄,武术的精神是什么?你是咱们师门里书读得最多的,又是师范生,这个问题你应该能回答。将来你也要站在讲台上教学生,今天就当是提前练练手。”

    我看了看甄贤公公,又看了看在场的众人,心中有些忐忑。手心微微出汗,手指在裤缝上蹭了蹭。各位师兄师姐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三师兄还朝我挤了挤眼睛,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我忽然觉得肩膀上那只手沉了许多——师傅的手掌又宽又厚,贴着我的肩胛骨,像把整座山都压了上来。不是师傅加大了力道,是我自己的心跳变重了。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了。从我练出虚劲那天起,师傅就爱在酒席上把我拉起来考问。每一次他说“你是未来掌门”,我就觉得自己被往台子上抬了一级。抬得越高,底下的人看得越清楚,我脚底下能踩的地方就越窄。三师兄九届省冠军,是打出来的;美洋师姐全国金牌,是拼出来的;东西哥全县第一,是教出来的。我呢?光靠一句“天赋最高”顶在头上,像戴了顶别人递过来的高帽子,风一吹就晃,摘下来又怕拂了师傅的面子。我甚至偷偷想过,要是哪天我练功忽然不进步了,师傅会不会也像说东西哥那样,说一句“金娃子可惜了”?到那时候,我又该拿什么话来应?

    甄贤公公见状,鼓励道:“金娃子,你师傅叫你回答,肯定有他的道理。你想到什么就说什么,说错了也不要紧。讲错了不丢人,不敢讲才丢人。”

    我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糟糟的念头压下去。眼前这桌人,不是考官,不是外人。他们见过我摔跤、挨打、偷懒被罚,也见过我一步步练到今天。高帽子是师傅给的,可练功的汗是我自己流的。我先把帽子扶正了再说。

    “按照我的理解,武术的精神,不外乎两个层面。一个是侠——就像金庸先生所说的,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学武不是为了欺负人,是为了保护人。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保护国家。另一个是义——习武的目的就是匡扶正义,伸张大义。看到不平的事,有能力站出来;看到弱者被欺负,有能力帮一把。这就是我理解的武术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