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我有一谋(第1/2页)
杨班猛地侧身看去,目光如刀在眼前身着圆领袍衫的年轻人来回打量:“你在羞辱我?”
杜荷咬了一口红枣,咀嚼了两下便吞咽下去:“你能听出来人话?”
杨班瞠目:“好大的胆子,敢詈骂官员,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杜荷将枣核吐到手帕上,淡然地走向杨班:“贞观律在那摆着,詈骂你这种官员还罪不至死,怎么,身为县尉连基本的律令法条都拎不清楚?倒是你,听人谣言,坏其经营,以官身受人指使,胡作非为,这事一旦闹大,你是想去岭南安家吗?”
杨班深吸了一口气。
干了县尉十余年,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此人言语从容,沉稳有力,不像是没有依仗之人。
杨班压住怒火,问道:“这位郎君如何称呼?”
杜荷停在杨班面前,掷地有声地说:“摸清楚底细,也好决定是强硬还是示弱对吧?回去告诉你身后的人,我酒楼我杜荷要定了,并打算在十日之后闭门装饰修缮,一个月后,开门营业!”
“原是杜驸马!”杨班赶忙行礼:“我等只是听了坊间消息调查苏在朝是否经商,事已查明,我等这就离开。”
杜荷抬手:“当真查明了?”
杨班点头:“自然。”
杜荷看向门内的苏举举、苏在朝:“还请苏东家手书一份公告,就说谣言已是澄清,请杨太尉具名,张贴在门外,也免得谣言四起,平白损了苏乡贡的名声,断了他的仕途。”
苏举举了然,当即去写,写好之后放在托盘中拿到外面,将毛笔递给杨班。
杜荷见杨班犹豫,言道:“若是杨县尉还没调查清楚,大可再调查一两个时辰,一日营收总不如苏乡贡入仕重要,我们可以等。”
杨班没办法,只好提笔写上名字,带人狼狈离开。
“杜师!”
苏在朝感激地行礼。
杜荷冷脸:“收拾下,明日起搬到我那居住。”
“啊?”
苏在朝有些猝不及防。
苏举举眸光微动,问道:“合适吗?”
杜荷直言:“没什么合适不合适,之前答应过你,半个月内让他干谒曲阜县子,如今时间所剩不多,他需要跟紧我,随叫随到。至于这大梦酒楼,苏东家,我需要你做一些准备。”
苏举举莞尔:“杜郎君请吩咐。”
杜荷言道:“明日,我会安排一对夫妇进入你们酒楼做后厨之事,另外,我需要你去挖人。”
“挖人?”
苏举举不解。
都用挖了,还是人吗?
挖人坟墓,可是犯法的事。
哦,从别的酒楼挖过来庖厨啊,这恐怕要花不少钱……
杜荷声音坚定有力,目光炯炯有神:“钱不是问题,总之,十日之后,我要见到人。”
苏举举犹豫了下,看了一眼苏在朝,应下:“只要杜郎君能让在朝干谒曲阜县子,举举自然能做到!”
杜荷哈哈一笑:“我的身份经商多有不便,所以,苏娘子还是继续当这酒楼的东家吧,日后经营还需你来操持,入股与分红的事,我们后面再商议……”
苏举举诧异:“这酒楼的房契——”
杜荷摇头,豪言道:“等这酒楼名满长安,享誉天下时,再说房契的事吧,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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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契可不只是一张纸那么简单,还是个麻烦。
苏举举看着豪情壮志的杜荷离去的背影,苦笑不已:“享誉天下?难,太难了啊。”
苏在朝赞同。
掌柜齐宽匆匆走来,行礼之后,道:“东家,杜驸马扬名了!”
苏举举愣了下,旋即明白过来什么:“你是说——力能扛鼎的事?被衙门的人一闹,我竟忘记了这一茬,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恶名还是——”
春宵酒楼,后院阁楼。
帘幕随风微动,桌上万钱珍馐。
东家安顺东放下酒杯,对两侧坐着的四人道:“力能扛鼎啊,杜驸马竟有这种本事,还真是令人诧异。原想着今日他闹出笑话,被禁足,我们顺势而为,施压那苏举举,也好拿到大梦酒楼——现在看来,这一步算是白走了!”
吴秀将银筷放下,略显沧桑,稍是黝黑的脸颊微动:“全长安城都在等着看杜驸马的笑话,结果如此,反而让他扬名,听说宫中还下了赏赐。我们再想对付他,怕是不容易。”
一个清瘦的中年人淡然一笑,低头看着桌案上的菜肴:“不知从何处得来的巧匠法子,这才让他做到了力能扛鼎。可此人年轻,不够沉稳,而且行事不周密,处处皆是破绽,要对付他,还是简单。”
安顺东看过去,笑道:“萧兄可有计谋?”
萧承训端起酒杯,缓声道:“杜驸马至少有三个致命之处!”
安顺东眼神一亮:“三处吗?”
萧承训徐徐道来:“其一,他公然说出可以让苏在朝干谒曲阜县子的话,曲阜县子是何等德高望重,岂会接受干谒行卷?这事办成了,曲阜县子德行有亏,办不成,呵,那苏举举凭什么要将酒楼过户给他?”
“其二,他说十日后大梦酒楼关门修缮,一个月后开门营业,呵,他这不是给我们充分准备的时间?不开门,白忙一场。开了门,我们难道还没有一点手段,让他门可罗雀?要知道做买卖不是做驸马,生得好就行,买卖里的门道多且深。”
安顺东连连点头:“那其三?”
萧承训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肃然道:“其三,他是驸马,驸马经商,陛下能答应吗?”
商人地位低下,士人不能与之为伍。
何况在贞观元年时,李世民公开说过:禁五品入市。
禁入市,有两个意思。
第一,禁止踏足东西两市。
第二,禁止入市经商。
只不过第一个意思,执行起来不太现实。
官员也是人,有人情往来,大家去市场走走,提振下消费,没人会揭发检举。
即便告上去了,入市吃个饭也不至于罢官,纯得罪人,还容易惹上五品以上的官僚群体,没人愿意去做。
但经商就不同了。
一旦坐实,李世民能答应吗?
安顺东眼神一亮:“如此说来,拿下大梦酒楼,以春宵酒楼为核心,连城一片,垄断东市酒楼生意,指日可待!我这就安排人手,从明日起散播杜驸马意图贿赂曲阜县子,代人干谒行卷……”
萧承训将酒杯顿在桌上,目光锐利,声音中透着几分自负:“安东家若是这样做,只能得到大梦酒楼。我有一谋,能让杜荷身败名裂,亦可——动长安,惊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