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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桀桀桀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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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山说完后微微仰着头,神情带着一股淡淡的蔑视:

    “山桥君,你告诉我,我该听你的没有军令出兵支援呢,还是听从军部命令呢?”

    山桥次郎瞪着眼一时语塞,很快恼羞成怒,抬手指着秋山:

    “你...你这是狡辩!友军危急,难道还要等命令?帝国军人的荣誉呢?”

    “荣誉?”

    秋山轻轻嘀咕着,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忽然站起身来,抬手将山桥指着他的手指压了回去。

    他比山桥高了半个头,这一站起来,气势顿时压了过去。

    秋山绕着桌子慢慢走了出来,目光在山桥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身凌乱的的军服上:

    “山桥君,我倒是想问问你的辎重呢?你的炮呢?”

    山桥次郎脸色一变,知道这是自己永远绕不过去的坎。

    他也想留下来和陈归决一死战,可想起老师山田勇一在那么多人的保护下,还是白天的情况下都被炸死了,心中顿时没了死战到底的勇气。

    不等他开口,秋山言语中继续步步紧逼:

    “我听说,你丢了全部辎重,还有…还有二十几门炮?山炮、野炮,一股脑的全送给陈归了?”

    “不是送!那是被伏击..”

    “是啊,被伏击。”

    秋山点点头,像是在同情,但脸上的讥讽表情怎么都压不住:

    “一个整编师团,被游击队伏击,丢了二十几门炮,全部辎重,连军旗都差点没保住,山桥君,你说…国内会怎么看?大本营会怎么看?”

    说着,秋山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你打算怎么交代呢,该不会准备推卸责任到我们身上,怪我们没有救援吧?”

    山桥次郎的脸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厉声咆哮:

    “秋山!你少在这里幸灾乐祸,难道不是你和松井宪不出兵,坐视我被陈归消灭,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

    “账?”

    秋山挑了挑眉,越来越有兴趣:

    “什么账?”

    “你别装糊涂!”

    山桥次郎几乎是咬着牙:

    “陈归这次夜袭和上次炸山田司令一样,时机掐得刚刚好!他一定提前知道了我的部署,知道了山田司令的行程,这分明是有人告密!”

    说着,山桥次郎凑到秋山面前,恶狠狠的仿佛要将面前这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你们不出兵,说不定也是串通好的!我要去大本营告你们,通敌!渎职!”

    作战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秋山抬起手慢悠悠的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笑容一点一点的消失了。

    他盯着山桥次郎,那双眼睛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此刻却沉了下来,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还怕死的的懦夫,心中充满了极度的鄙视。

    这么怕死,你是怎么当上师团长的,山田勇一不仅人傻这眼光也瞎啊!

    “告吧,你去告!”

    秋山往前迈了一步,山桥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你去告诉大本营,说我见死不救,说松井宪按兵不动,说我们通敌。”

    秋山又往前压了一步,山桥吓得又后退了一步。

    “你一个丢了全部辎重、丢了二十几门大炮的败军之将,拿什么驻守溪州,拿什么跟国内交代?大本营是信你,还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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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桥次郎终于明白面前的这人也不是好拿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桥君,”

    秋山放缓语气,伸手拍了拍对方肩膀上那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丝丝讥讽之色:

    “我劝你与其想着怎么推卸责任,不如想想怎么写那份报告,二十几门炮啊,那可是二十几门啊!大本营的诸位大人可都在等着呢。”

    两人对视片刻,山桥次郎一把甩开秋山拍肩膀的手,眼角抽搐着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猛的转身,摔门而去。

    秋山站在原地,脸上的阴沉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笑意。

    重新回到桌后坐在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自言自语:

    “真是个蠢货,和他老师一样蠢!好好说话说不准还能给你指条明路,偏偏要这样,难道别人都是傻子吗?”

    放下茶杯,想起前天接到的调令,秋山更高兴了。

    让自己率部北上,自己终于可以脱离陈归的阴影,再也不用时时刻刻的担惊受怕!

    山田勇一的死,对他来说像是一场最好的安排。

    那个老狐狸死了,避免了和陈归的正面硬碰,也让自己可以离开溪州,再也不会遇到陈归了。

    至于要来调查山田勇一是怎么死的...

    秋山放下茶杯,手指轻轻叩击着桌面,心中毫不担忧。

    这事只有三个人知道,自己、副官还有那个送信的人。

    副官跟了他十几年,绝不会背叛,至于送信的那个,听说还在安吉,没回来。

    秋山叩击桌面的指节顿了顿,又重新接着敲,得给陈归递个话,这个人不能留了。

    只要那个人死了,再没有任何证据或者证人可以牵扯到自己,调查班就算把溪州翻个底朝天,也查出来。

    真正该担心的是山桥次郎。

    丢了那么多装备,丢了师团的颜面,大本营绝不会轻饶了他,说不定这次调查,第一个被审问的就是这个气急败坏的败军之将。

    不过松井宪那边,还是得通个气。

    第四师团和自己一样,在这场风波里站得太近了,山桥这一闹,虽然伤不到筋骨,但难免溅一身泥。

    两个人要口径一致,才能把这关稳稳地过去。

    等等~

    突然,一个更大胆、更阴狠的念头突然从心底钻了出来。

    自己为什么不再进一步呢?

    山桥次郎不是咬着通敌不放,要去大本营告自己吗?

    那好,自己就让他通敌通个够。

    秋山的眼神渐渐亮了。

    陈归那边,现在缴获了那么多装备,随便弄一封半真半假的书信,这书信要是以某种恰到好处的方式出现在调查班的案头上。

    山桥次郎还说得清吗?

    这不就是黄泥巴掉进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多么好的一个想法啊。

    既能送陈归一个人情又能彻底摁死山桥次郎,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桀桀桀…”

    屋内传来一阵得意的笑声,听的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