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对峙(第1/2页)
看到松井宪心情好了,林下一文赶忙开口:
“但陈归提了条件,我擅自做主,答应了下来。”
“哦?”
松井宪那双三角眼重新眯成一条缝,眼中露出了危险的光芒:
“什么条件?”
林下一文紧张的舔了舔嘴唇,从怀里掏出那张张折叠整齐的信纸,双手递上:
“一张是陈归让您交给调查班的,一张是用来做证据的任命书。”
松井宪接过两张纸,展开才发现看不懂,林下一文赶忙把上面的内容告诉了他。
松井宪拿着信纸在空荡荡的屋子里转了两圈,忽然停住,低头又看着信纸,笑了起来。
“好,好啊!这样一来,咱们连遮掩的功夫都省了。有山桥次郎挡在前头,调查班的眼睛只会盯着他,谁还有空翻咱们的账,等开完会,咱们拍拍屁股走人,他们想查也晚了!”
林下一文站在原地,心里那个疑惑又浮了上来,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
“阁下,调查班的人真的会相信吗?”
“相信?”
松井宪嗤笑了一声,将信纸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当然知道,单凭这一张纸,调查班的那些老狐狸绝不会相信。
但更清楚另一件事,秋山也在溪州,比任何人都希望山桥死。
自己把信递上去,秋山必然会拱火,到时候自己和秋山还有山桥一郎,调查组知道怎么选择。
松井宪背着手看向窗外的景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在幽静的室内却感觉不到丝丝暖意,天还是有些凉。
面对林下一文的询问,低声解释着:
“重要的是山田勇一死了,山桥没了靠山,又丢了二十几门炮,败得连裤衩都不剩。那些老狐狸查案,查的不是真相是替罪羊,有现成的羊,何必去啃硬骨头?
要不你以为山桥次郎急吼吼的咬秋山是为了什么?他也怕啊!”
说着,转过身看着林下一文,嘴角挂着一丝讥笑:
“就算我不递这封信,调查班的为了交差,说不定自己也会造一封,你信不信?”
林下一文愣在了原地。
这话怎么和陈归说的一模一样?
什么叫不信也得信?
什么叫说不定自己也会造一封?
这些当长官的,心思怎么都黑成这样?
“好了。”松井宪不再解释,话锋一转,“信的事就这么定了,你现在立刻去办另一件事,去防区联系陈归的人,把最后那批物资全送过去换成黄金。”
林下身子一躬:
“我这就去办,一定在阁下从溪州回来之前把东西全送出去。”
松井宪挥挥手:
“记住,五成就五成,但黄金一定要全部收到。”
“嗨!”
林下一文转身出了屋子。
屋里重新静了下来,松井宪独自站了片刻,然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崭新的牛皮信封,把那封伪造的密信塞了进去,正要压上火漆,忽然停住。
他盯着那平整的封口看了两秒,然后
“嗤啦!”
双手一撕,信封口被撕开一道参差不齐的裂口。
松井宪满意的看着那破损的边缘,脸上终于露出真心的笑容。
这才对,一个从信使身上搜出的信件,怎么可能完好无损?
“来人!”
副官推开门走了进来。而入。
“备车,去溪州。”
“嗨!”
副官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辆黑色指挥车在六辆运兵车和一小队骑兵的护卫下出了城门,向东南方向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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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松井宪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宣城的残垣,到郊外的稻田,景色各异。
忽然睁开眼,从怀里摸出那封破口的信,又看了一遍,低声笑了笑。
山桥啊山桥,别怪我心黑。
要怪,就怪山田勇一死的太早了。
溪州城
原来那间山田勇一召集他们开会的会议室里,调查班主事武藤二郎坐在主位,正在一本笔记本上写着什么,格外认真。
右手边坐着个穿白色海军将官服的人—,华南方面舰队参谋长丰田正雄,手里转着一支钢笔,翘着二郎腿,鞋尖一晃一晃,带着股看戏似的悠闲。
“开始吧。”
武藤二郎合上笔记本,目光扫过全场:
“山田司令殉国,大本营非常震怒,责令我们前来调查,但今天只是开个碰头会,诸位有什么尽管畅所欲言。”
话音刚落,丰田正雄嘿嘿笑着,用钢笔敲了敲桌面:
“武藤阁下客气了,我们海军只是旁听,不会发表什么言论,只是听一听你们对山田阁下死因的调查,毕竟这事让国内外都不好看。”
这话说的轻巧,却也把注定了这场会的不平静。
武藤没有搭理丰田正雄,只是目光示意秋山、松井宪、山桥次郎三人汇报各自的工作。
秋山和松井宪三言两语便揭了过去,毕竟各自辖区的防务都已经移交,大部队北上了。
轮到山桥,他憋了半个月的怒火终于再也压制不住。
“武藤阁下!”
山桥次郎猛然起身,怒视着秋山愤而开口:
“今天既然要畅所欲言,那我便直说!这两个师团与陈归的游击队对峙了半年有余,秋山竟无一次大规模清剿!我们遭袭时,两个师团近在咫尺,不发一兵一卒!这不是养寇自重是什么?我怀疑,有人与陈归暗通款曲!”
他矛头直指秋山,语气越说越激动:
“若是九师团出兵牵制,陈归怎么敢倾巢而出偷袭我部?秋山君,你敢说你与陈归没有默契吗?”
“山桥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秋山神色平静说的不急不缓,好像不是给自己辩解一样:
“我部在溪州期间,所有行动皆有司令部书面命令。山田阁下殉国后,命令体系中断,我接到的最后一条指令是固守待援,这有错吗?”
顿了顿,忽然抬眼盯着山桥的脸:
“倒是山桥君,一个整编师团,被游击队夜袭,丢了全部辎重、二十几门炮,这作战水平,实在令人费解。陈归是怎么知道你会撤的,又我们埋伏的呢?会算命吗?”
山桥次郎瞬间暴怒,知道想要把自己从战败的罪责中脱身,只有把责任推出去:
“我还正想问呢,是谁把...”
“好了。”武藤用笔敲了敲桌面,打断了争执,声音不重,却压住了山桥的咆哮声,“山桥君,今天是碰头会,不是军事法庭的审判会。”
山桥喘着粗气,悻悻的坐下,会场安静了下来,坐在末位的松井宪眯着三角眼扫了眼丰田正雄这个身穿白军服的异类后,忽然开口:
“山桥君丢了东西,心情不好,可以理解。但说到通敌我倒是遇到一件蹊跷事。”
武藤皱了皱眉头,感觉事情有些麻烦了,看向松井宪:
“松井君,什么意思?”
松井宪从怀里掏出那个撕破口的牛皮信封和一张委任书双手递给一旁的书记员:
“这是前天在山中哨点巡查时,从一名意图越过巡查哨的人身上搜到的,因为涉及到了山桥君,我不敢擅自做主,便带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