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倒不是怕这个孩子分家产,主要是栾夫人这个年纪生孩子确实是危险,而且生的是骗子的孩子,谁知道那个男人会利用孩子和栾夫人做出什么事,实在是太不安全了,就像埋下一个炸弹一样。
栾鹤的态度比喻觅双想象中更强硬。
他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栾夫人消失的方向,像已经在心里把那道边界重新加固了一遍,开口的时候声音没有抬高,但每句话都落得很稳:“我不会让她把孩子留下的。不管她怎么想,这件事我不会让步。”
他顿了一下,侧过头看向喻觅双,“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
喻觅双站在他旁边,想说“你妈那个性格,你强硬反而会更逆反”,但她看着他侧脸的轮廓,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另一边,栾夫人从医院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家,让司机把车开到了城南一间咖啡馆。
她到的时候郝嘉祺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美式咖啡,像已经等了一阵。
他看到她走过来的时候微微坐直了一些,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栾夫人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外套口袋里取出那张折好的报告单放在桌面上,没有解释,只是说了两个字:“你看吧。”
郝嘉祺低头看了一眼,展开那张纸,目光在那一行标注了日期的结果上停了几秒,然后抬起头来:“这是真的?”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确认边界却依然能听出松动痕迹的审慎。
栾夫人说:“查了两遍,不会错。”
她看着他,有些疑惑都问,“我是意外怀孕,但是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并不怎么意外。”
郝嘉祺把报告单折好放回桌面上,语气在短暂的调整后恢复了平稳:“你误会了,怀孕这事谁能料得到,我只是觉得我确实不是完全意外。我身体一直还行,你又还年轻,之前我就想过,如果你真的怀孕了,我希望你考虑留下。”
他停顿了一下,“你年纪虽然不算太年轻了,但你身体底子好,保养的好,而且我们又有钱,我们两个人一起照顾这个孩子,不会太辛苦。”
“而且我们已经认识这么久了,感情也很稳定,既然这个孩子来了,我觉得是缘分。”
他的语气温和,措辞诚恳,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用那道稳定的注视来巩固他所说的每一个字的重量。
“多个孩子家里也热闹一些,你平时不是觉得家里太冷清了,我们一起照顾孩子不是挺好的吗?”
栾夫人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立刻打断。
她端起面前那杯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像是在用那道短暂的停顿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需要把接下来的话说出口:“我本来想,如果检查出有了,就来通知你一声,然后就去做掉。以我这个年纪,再生一个确实不太合适。”
郝嘉祺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在听她说完之后才开口:“我理解你的顾虑,但如果我们两个人一起面对,其实也不算太晚。现在医学条件比以前好很多,如果从孕早期就开始系统检查和管理,风险是可控的。”
“我可以调整工作时间,多抽时间陪你,孩子出生之后也会有专业的帮手来照顾,不会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
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如果你是因为担心我这边不靠谱才犹豫,那你可以先观察一段时间再做决定。我不会催你,也不会强迫你。”
“我只是希望你听从你自己内心的意见,不要被其他人给影响了,毕竟你怀的孩子,你自己做主。”
郝嘉祺意有所指的道。
栾夫人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做出任何肢体上的撤退反应。
窗外的光线从午后明亮的白色过渡成了更柔和的暖色,她坐在原地,没有做出任何明确的选择,像是正在用那道安静的停顿来确认那道选项是否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可行。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收回来:“我再想想。”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站起来拿起外套走出了咖啡馆。门在她身后合拢的时候,风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短响。
郝嘉祺依然坐在原位,目光落在那份依然放在桌面上的报告单边缘,在午后偏斜的光线中,那道折痕在纸张表面划出一道细长的浅色痕迹,像是正在沿着他提前设定好的折线缓慢地延伸。
他伸手把报告单收进自己外套内侧的口袋里,然后端起那杯已经完全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像是已经提前确认了那道选择的路径已经在他的掌控范围内逐步落实到位,只需要沿着它继续向前推进,直到它自然抵达终点。
郝嘉祺心情非常好,他慢悠悠的坐在这边看了许久的风景才离开。
只要能让栾夫人把孩子留下,他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没错,孩子是他故意让栾夫人怀的,他确实是个感情骗子,但他已经骗腻了。他现在就想傍个富婆好好过日子,栾夫人那么有钱,长得又漂亮,也不算多老。
找她接盘是最好的。
如果她不愿意留下孩子,那肯定也会对他心生愧疚,到时候照样少不了补偿他很多钱,他一样也不亏。
而且他能让他怀一次,就算她打掉了,他还能够让他怀第二次,第三次。
栾夫人年纪大了,她怀孕可不是意外,是他费尽心思搞来的药,不仅特意把套戳破了,还提前给栾夫人喝了助孕的药,要不然也不能这么顺利。
那天。
那天是个傍晚,城南下了小雨。雨不大,落在咖啡馆外沿的遮阳棚上发出细密的声响,像是一段持续的低频白噪音。
郝嘉祺和栾夫人从画廊出来的时候,雨还没停,他撑了一把深灰色的伞,把伞面往她那边倾斜了一些:“车停得有点远,你在这等一下,我去开过来。”
栾夫人站在画廊门口的廊檐下,看着他撑伞走进雨里的背影,没有多说什么。
晚饭是在郝嘉祺的公寓里吃的。
他提前做好的菜——煎鱼、清炒蔬菜、一道炖汤,还有一瓶已经提前开好的红酒,在桌面上摆好。
他帮栾夫人拉开椅子的时候动作自然,语气没有刻意放轻,只是保持着日常的节奏:“今天逛了一天,喝点酒放松一下。”
栾夫人确实有些累了,接过酒杯抿了一口,酒的涩感过去之后,留下一层温和的回甘。
她又喝了一口,像是正在适应那道温度沿着喉咙缓慢下行的路径。郝嘉祺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坐在她对面,夹了一块鱼放进她碗里。
“你尝尝这个,今天在市场看到挺新鲜的。”
栾夫人没有拒绝,夹起来咬了一口,说了句“是不错”,然后放下筷子继续喝那杯酒。
碗沿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细长的弧线,她把那杯酒喝完之前,又续了半杯。
郝嘉祺见她喝了不少,眼里流露出兴奋的光,他早已经在里面下了助孕的药。
现在就只差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