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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狗洞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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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玉城怒气冲冲从谢庄主院里出来,摔门声震天响

    “你个臭小……丫头,等送走参赛者,看我怎么收拾你!”

    谢庄主将一个名贵摆件朝着谢玉城的后背砸来,吹胡子瞪眼。

    谢玉城耳尖一动,身子往一边微侧,脚步不停,任由摆件在地上化成碎瓷。

    踟蹰片刻,她转道去了谢玉笙的院子,守在门外的依旧是丫鬟绘心。

    她双手于腹部交叠,上前一步拦在谢玉城面前,笑得像个假人:

    “二小姐,大小姐刚歇下……”

    “闭嘴吧你。”

    谢玉城按着她的嘴巴往后推:

    “我不计较你上次给我一闷棍的事,你还敢凑上前来蹦跶?”

    绘心垂眸,语气不卑不亢:

    “奴婢也是听命行事。”

    谢玉城不搭理她,径直推开门走进去,伸手撩开帐帘:

    “姐。”

    “干什么?”

    谢玉笙睡眼惺忪,抬袖把枕下露出个角的话本子盖住,不满地看着他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没事我找你干什么?”

    谢玉城拎起裙摆坐到床上:

    “有没有法子让楚然欠咱们个人情?”

    “谁?楚然?你疯了不成?”

    谢玉笙难掩诧异:

    “你是不是忘了,楚然俩侄子在咱庄上一死一失踪?他不硬逼着我们交出完整的人就阿弥陀佛了,你还想让他欠你人情?”

    “可我看他对楚家那俩兄弟也没多上心……”

    “楚然本就不属擅于在面上撕破脸的人,但你细看,那一拨拨在庄里四处搜寻的人可是半点面子没给咱庄留。”

    她鄙夷地上下打量着谢玉城:

    “咱爹的面子他都不给,你算哪盘菜?”

    谢玉城:“……”

    “我知道,所以我才问有没有其他法子啊?”

    谢玉笙默了默:

    “有倒是有——你把楚临岳找出来。”

    “这是为何?那死去的楚掠风——”

    “他不重要,其他的你先别管。”

    谢玉笙说得口干舌燥,喝了几口茶开始赶人:

    “你若有能耐,便去把楚临岳找出来,也算是为咱庄里增添一份和楚然谈判的筹码。”

    谢玉城若有所思站在紧闭的门外,紧了紧拳头,大步离开。

    “夏夏,你记不记得杨钦说有人绑走了他和庄延安?”

    人未到,声先至。

    谢玉城跨进门来:

    “还有那个倒霉蛋靳柯。”

    宋尽夏点点头,张嘴无声问她怎么了。

    “我怀疑绑走他们的人就是楚临岳,但我的人在那地方没找到楚临岳和庄延安。”

    宋尽夏歪了歪头,不解地看着她。

    “瞧我这脑子。”

    她拍了拍头:

    “我姐说,找到楚临岳或许能让楚然欠我个人情。”

    宋尽夏惊喜地张了张嘴,忙写下:

    关押他们的地方在哪?

    “得出庄,城外不远处。”

    她按住宋尽夏:

    “你就安稳躺着吧。都过了这么多天,线索只怕不剩多少,我去去就回。”

    送走谢玉城,还来不及躺下,心口忽地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把钝刀在一下下剜她的肉。

    宋尽夏手指死死抓着胸口的衣襟,疼得弯下了腰。她双膝磕在地上,身体紧绷,一手紧紧扣着桌沿防止身体往下掉。

    仅片刻功夫,那深入骨髓的痛意骤然散去,轻松下来的瞬间,她浑身一个激灵。她脱力跌坐在地,抬手擦了擦沁满汗珠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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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蚀骨的痛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松开手,感受着心口的跳动,指尖不经意触碰到一个圆物——

    是陶也给的小黑球。

    ——

    屋外的燕枝将宋尽夏痛苦不堪的样子收入眼底,正欲进屋,忽地见她刹那恢复常态。

    若不是瞥见宋尽夏额角未干的汗珠,她几乎要以为这是宋尽夏发现了她,故意演这出引她现身。

    她看见宋尽夏摩挲了几下小黑球,在她无比期待的目光中将小黑球塞进了怀里。

    “啧……”

    燕枝靠在树干上,眼神直勾勾的盯住宋尽夏:

    “直接抢过来不就完了,何必非要等她同意?”

    嘴上是这么说的,却没有多余的动作。

    ——

    趁着夜色潜入楚然院子的陶也,脚刚落地便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异香——似花香,似果香,又夹杂着丝丝缕缕难以分辨的木质香与清冽的雪松气……

    反正是很复杂的味道,或许传出这些味道的并不止一种东西。

    院落四周站着几个守卫,神态懒散,姿态随意,下盘却扎实,手中的剑也不曾偏移半分。

    陶也淡淡瞥了眼便移开视线,循着那缕时有时无的淡香寻去。

    院落最不起眼的柴房门窗半开,全无防备之意,但那缕异香正是从这里渗出来的。

    陶也贴近窗缝竖耳倾听——

    屋内没人,但不远处有两个心跳。

    他轻轻推开门,适应了黑暗才一步步往里走。

    柴房空得厉害,除了墙角位置堆着几捆干柴,没有任何东西。

    陶也将干柴一一挪开,霎时露出一个须得弯腰方能进入的闭合小门。

    折扇在掌心轻叩两下,“唰”地弹出一柄薄刃。他将刃尖塞入门缝,轻巧地拨弄数下。

    只听“咔哒”一声,小门往外弹开几寸。他满意地收拢折扇,举着微弱的火折子,弯腰撩起下摆,走了进去。

    约莫走了半炷香,逼仄的甬道忽地开阔,足以容四人并肩而立。对面一道石门,浓郁的香味从黑洞洞的通道深处涌来,不遗余力地引诱着他步步深入。

    陶也皱了皱眉,离得远还不觉得如何,离得近了,几种香味厚重地混杂在一起,隐隐泛出一股腥味。

    他屏息凝神放轻脚步踏入黑暗中。

    前方有束光投下来,他呼吸骤停,脚步放得更轻。

    甬道尽头竟豁然开朗,现出一座院落。

    陶也转头再看,刚刚出来的地方赫然就是这个院子的狗洞!

    “……”

    无语片刻,他这才打量起四周。屋内黑漆漆的,似是没人。

    与之并列的还有四座规模不小的院子,唯有最远处的一座亮着烛火。

    五座院子被一片梅林环抱其中,风过处,粉白花瓣飘飘洒洒。远处是一长排屋脊的剪影。

    他眯了眯眼,这地方的名字呼之欲出——

    禁园。

    “难怪选在这地方。”

    陶也笑容玩味,猛嗅了口弥漫在禁园上空的独特花香,通道带出来那点复杂的味道消弭无形。

    他随手接住一朵落梅,在指尖轻捻出汁水,步子笃定地往亮灯的那座院子走去。

    房门没上锁,陶也在纷杂的梅花味里极力捕捉那一丝被压下的味道,最终抬脚往主屋走。

    主屋一左一右开着两道拱形门,他二话不说选了左侧那道虚掩的,谁知穿行十一道门后,竟始终未能走到尽头,每一间屋都如同复刻般一致。

    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唯有窗外簌簌风声,陶也眉心微皱,上前推开窗。

    “左边,右边,左边,右边……”